绵延与同时性

关于爱因斯坦的理论

引言

亨利·柏格森所著绵延与同时性

本次出版的亨利·柏格森1922年著作绵延与同时性初版，是对1922年柏格森-爱因斯坦论战调查的一部分。这场论战导致了二十世纪哲学的巨大挫折。调查结果已发布在我们的博客上：

(2025) 爱因斯坦-柏格森论战：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对阵哲学界关于🕒时间本质的辩论来源: 🔭 CosmicPhilosophy.org

撰写过该论战专著的伊利诺伊大学历史学教授希梅娜·卡纳莱斯如此描述该事件：

著作：《物理学家与哲学家》物理学家与哲学家

这场二十世纪最伟大哲学家与最伟大物理学家的对话被忠实记录。其脚本堪比戏剧。这场会面及其言论，将被整个世纪反复讨论。

论战后的岁月里……科学家的时间观逐渐占据主导。……对许多人而言，哲学家的失败象征着理性对直觉的胜利。……由此开启了哲学受挫的故事，……哲学的相关性在科学影响力上升的背景下开始衰退。

柏格森的著作绵延与同时性是对这场论战的直接回应。该书封面特意泛指南因斯坦，并冠以副标题关于爱因斯坦的理论。

爱因斯坦通过公开指出柏格森未能正确理解该理论而赢得论战。爱因斯坦的胜利代表着科学的胜利。

柏格森在其哲学批判中犯下了明显错误，当今哲学家将柏格森的错误定性为哲学界的奇耻大辱。

例如，哲学家威廉·莱恩·克雷格在2016年如此评价该书：

二十世纪哲学万神殿中亨利·柏格森的迅速陨落，无疑部分归因于他对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的误判性批判，或更确切地说，误解。

柏格森对爱因斯坦理论的理解简直错得离谱，并使其时间观蒙羞。

(2016) 柏格森在相对论上是对的（嗯，部分正确）！来源: 合理信仰 | PDF备份

该书于🔭 CosmicPhilosophy.org的出版版本，基于1922年法语初版文本，运用2025年最新AI技术翻译成42种语言。对众多语言而言，此乃全球首版。

法语源文本通过🏛️ Archive.org获取，该机构扫描了渥太华大学（🇨🇦 加拿大）馆藏实体书并发布了OCR提取文本。虽旧式OCR技术质量欠佳，但现代AI技术已尽力在翻译前还原原始法语文本。数学公式已转换为MathML格式。

用于文本提取的原始法语实体书扫描件可在此PDF文件中获取。

该书初版的全新无偏见译本，或有助于审视爱因斯坦声称柏格森已理解其意的矛盾私人笔记。

第 1.1. 章

爱因斯坦的矛盾

爱因斯坦公开抨击柏格森未能理解理论，私下却同时写道柏格森已理解其意，此乃矛盾之举。

1922年4月6日，在法国🇫🇷巴黎一场杰出哲学家聚会（亨利·柏格森亦出席）上，爱因斯坦实质上宣告了科学脱离哲学的独立：

Die Zeit der Philosophen ist vorbei.

译文：

哲学家的时代结束了

(2025) 爱因斯坦-柏格森论战：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对阵哲学界关于🕒时间本质的辩论来源: 🔭 CosmicPhilosophy.org

柏格森的著作是对巴黎讲座事件的直接回应，这也解释了其封面副标题关于爱因斯坦的理论。

1922年末，在前往🇯🇵日本途中（距巴黎讲座事件数月、柏格森著作出版不久），爱因斯坦在日记中写下如下私人笔记：

Bergson hat in seinem Buch scharfsinnig und tief die Relativitätstheorie bekämpft. Er hat also richtig verstanden.

译文：

柏格森在其著作中对相对论进行了睿智而深刻的挑战。他因此理解了其意。

来源：卡纳莱斯，希梅娜。《物理学家与哲学家》，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2015年，第177页。

我们发布于博客的调查揭示：尽管柏格森存在令人难堪的错误，但爱因斯坦的私人笔记应被视为理解柏格森真实认知的主导视角。此出版物使审视柏格森的明显错误成为可能。

第 1.2. 章

柏格森的矛盾

柏格森在此书中提出绝对时间概念（一种宇宙中所有意识共享的普适时间），从根本上动摇了自身哲学体系。他主张所有人类意识共享一种共通、普世的绵延——即万物皆逝的非人格化时间。他甚至辩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非但未否定普适时间，实则依赖于这种共享时间。

柏格森哲学享誉世界，恰恰因其动摇了永恒绝对的概念（无论涉及形而上学、科学或神学）。

这暗含矛盾：

一方面，柏格森在书中设定了一种所有意识共享的普适时间，即一种统摄万有、包罗万象的实在或绝对。

另一方面，其整个哲学工程是对绝对概念的批判——针对任何固定、不变或纯概念化的整体。他对绝对概念的反击，正是其在英语世界成名的直接原因。

第 1.2.1. 章

柏格森与绝对

哲学家威廉·詹姆斯投身于他所谓的绝对之战，对抗唯心主义者如F.H.布拉德利和乔赛亚·罗伊斯——后者主张将永恒的绝对奉为终极实在。

詹姆斯视柏格森为最终阻止绝对理念的哲学家。柏格森对抽象的批判及其对流变、多元与生活经验的强调，为詹姆斯提供了击溃绝对实体化的武器。正如詹姆斯所写：

柏格森对哲学的核心贡献，在于他对理智主义（即绝对）的批判。依我之见，他已彻底终结了理智主义，且无复苏之望。

柏格森在本书中提出的普适时间实为矛盾的绝对概念，既违背其自身原则，亦与爱因斯坦相对论相悖。他在《绵延与同时性》中的物理性难堪错误显而易见且饱受诟病，但当错误被修正——当相对论对绝对同时性的否定被完全接纳——其普适时间概念便土崩瓦解，暴露出时间客体化的荒谬性。

这一悖论在于：柏格森通过引入绝对概念，并因将哲学一同拖入历史学家后来所称的哲学史上的重大挫折而揭示其不可行性，反而间接强化了他的核心思想——詹姆斯曾评价此思想是柏格森对哲学的根本性贡献。

第 1.3. 章

坦言

阅读本书时，请谨记诺贝尔委员会在拒绝授予爱因斯坦相对论诺贝尔奖当天的坦言。

巴黎著名哲学家柏格森曾质疑该理论，这并非秘密。

委员会主席斯万特·阿伦尼乌斯所指的拒奖依据，正是这本关于爱因斯坦理论的著作。

历史学教授希梅娜·卡纳莱斯如此描述当时情形：

诺贝尔委员会当天的解释无疑令爱因斯坦想起[他在巴黎对哲学的摒弃]，此举将引发与柏格森的冲突。

(2025) 爱因斯坦-柏格森论战：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对阵哲学界关于🕒时间本质的辩论来源: 🔭 CosmicPhilosophy.org

第 2. 章

绵延与同时性

关于爱因斯坦的理论

初版，1922年

亨利·柏格森
法兰西学术院成员
道德与政治科学学术院成员

巴黎
费利克斯·阿尔康书店
圣日耳曼大道108号
1922年

第 3. 章

序言

🇫🇷🧐语言分析关于这项研究的缘起，略述数语便可阐明其意图。我们最初纯粹为自己而展开这项工作。我们渴望弄清自己的绵延概念与爱因斯坦的时间观在何种程度上相容。对这位物理学家的钦佩，坚信他不仅带来新物理学更带来新思维方式，以及科学与哲学虽属不同学科却应互为补充的理念——这一切激发着我们的探索欲望，甚至使我们感到有责任进行这场思想交锋。但很快我们发现，这项研究具有更普遍的意义。因为我们的绵延概念本质上是对直接即时经验的诠释。它虽不必然推导出普遍时间假说，却与这种信念天然契合。因此我们要与爱因斯坦理论交锋的，某种程度上正是大众共有的时间观念。当该理论看似违背常识的面向凸显时——相对论的种种悖论，那些流速各异的多重时间，那些随视角转换而化作相继性的同时性事件，或由相继性转化为同时性的现象——便成为我们必须深入探讨的核心。这些命题具有明确的物理意义：它们揭示了爱因斯坦从洛伦兹方程中读出的天才洞见。但其哲学意蕴何在？为探明此点，我们逐项剖析洛伦兹公式，试图为每个数学项找到对应的具体现实，即那些可感知或可被感知的事物。这项考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结果。爱因斯坦的命题不仅不再显得与普遍时间信念相悖，反而确证并初步验证了人类对单一普遍时间的自然信念。其悖论表象仅仅源于误解。某种混淆似乎已然产生——这种混淆当然不存在于爱因斯坦本人或运用其方法的物理学家群体中，而是存在于某些将物理学直接等同于哲学的人士心中。两种不同的相对性概念——种抽象而另一种具象，一种未完成而另一种完备——在他们的思维中共存并相互干扰。廓清这种混淆，悖论自会消解。我们认为有必要阐明此点。这将有助于哲学家更清晰地理解相对论。

🇫🇷🧐语言分析上述双重动因促使我们发表当前研究。如所见，本研究目标明确限定范围。我们从相对论中剥离出涉及时间的部分，其余问题暂不探讨。因此我们始终立足于狭义相对论框架。而广义相对论本身亦归属此框架，因其要求某一坐标实际表征时间。

第 4. 章

半相对性

第 4.1. 章

迈克尔逊-莫雷实验

🇫🇷🧐语言分析即便在狭义层面，相对论也并非直接建立在迈克尔逊-莫雷实验之上，因为它普遍表达了当参照系转换时保持电磁学定律形式不变的必然要求。但迈克尔逊-莫雷实验具有独特优势：它以具体形式呈现待解问题，并将解决方案要素置于我们眼前。它可谓物质化了这个难题。哲学家若想把握相对论中时间考量的真实意义，必须由此出发并不断回归于此。尽管该实验已被反复描述和诠释，我们仍需再次阐释——因为我们不会如惯常做法般直接采纳当今相对论赋予它的解释。我们希望在心理学视角与物理学视角之间，在常识时间与爱因斯坦时间之间铺设所有过渡阶梯。为此我们必须重返初始情境：当人们仍相信静止的绝对以太，却不得不解释迈克尔逊-莫雷实验结果时的心理状态。由此我们将获得某种时间概念——它仅具部分相对性，尚非爱因斯坦的理论，但我们认为理解其本质至关重要。尽管相对论在其严格科学推导中忽略此概念，但我们相信，一旦该理论越出物理学成为哲学，便会受其影响。那些令某些人惊恐又令另些人着迷的悖论，正源于此。它们系于某种概念混淆。两种相对性表征——种激进而概念化，另一种弱化而具象化；一种未完成，另一种已完备——在我们思维中无意识共存并相互渗透，导致抽象概念受到具象表达的污染。

图1 图1

🇫🇷🧐语言分析让我们简述美国物理学家迈克尔逊于1881年首创、1887年与莫雷重复、1905年由莫雷与米勒以更精密方式再度实施的实验。从光源S发出的光线SO（图1）在O点被45度倾角的玻璃片分为两束：一束垂直反射向OB方向，另一束沿SO的延长线OA继续前进。在A与B两点（设其与O等距）放置两面分别垂直于OA和OB的平面镜。两束光线经镜面B和A反射后返回O点：第一束光穿透玻璃片沿BO的延长线OM行进；第二束光经玻璃片反射沿同一直线OM折返。两束光在OM线上重叠，产生可观测的干涉条纹系统，观察者可在M点通过MO方向的望远镜进行观测。

🇫🇷🧐语言分析假设仪器在以太中无平移运动。首先显然，若距离OA与OB相等，则第一束光往返O至A的时间等于第二束光往返O至B的时间——因为仪器在光速各向同性的介质中静止。因此无论装置如何旋转，干涉条纹形态保持不变。特别当装置旋转90度使OA与OB两臂位置互换时，条纹形态依然不变。

🇫🇷🧐语言分析但实际上，该装置被卷入地球绕其轨道的运动¹。不难看出，在此情况下，第一束光线的往返时间不应与第二束光线的往返时间相同²。

¹ 我们可以将地球运动视为实验期间匀速直线运动。

² 必须牢记，在后续所有讨论中，光源S发出的辐射会立即沉积于静止以太中，其传播从此与光源运动无关。

🇫🇷🧐语言分析让我们根据经典运动学计算两束光往返所需时间。为简化说明，我们假设光线方向SA与地球穿越以太的运动方向完全一致。设地球速度为v，光速为c，两臂OA与OB长度均为l。在从O到A的路径中，光相对于装置的速度为c-v；返回时为c+v。因此光线从O到A再返回的时间为lc-v+lc+v（即2lcc2-v2），该光线在以太中行经路程为2lc2c2-v2或2l1-v2c2。现在考虑从玻璃板O到镜面B再返回的光线：光以c速度从O射向B，但装置同时以v速度沿垂直于OB的OA方向运动，因此光的相对速度在此为c2-v2，往返全程耗时为2lc2-v2。

图2 图2

此时洛伦兹提出的解释（另一位物理学家菲茨杰拉德亦有此构想）是：O′臂会因运动而收缩，从而恢复两束光路径的等时性。若静止时长B′的O′臂以OO′速度运动时缩短为OB′O′，则光线在以太中行经距离不再是B′P，而是OB′O′c=OO′v，两路径实际相等。因此必须承认：任何物体以任意速度OO′运动时，都会在运动方向上发生收缩，新长度与原长度之比为OB′c=OPv⋅:1。这种收缩自然同样影响测量物体的标尺与物体本身，因此地球观测者无法察觉。但若采用静止观测站（即以太²）便能观测到此现象。

第 4.2. 章

单向相对性

🇫🇷🧐语言分析此时洛伦兹提出的解释（另一位物理学家菲茨杰拉德亦有此构想）是：OA臂会因运动而收缩，从而恢复两束光路径的等时性。若静止时长l的OA臂以v速度运动时缩短为l1-v2c2，则光线在以太中行经距离不再是2l1-v2c2，而是2l1-v2c2，两路径实际相等。因此必须承认：任何物体以任意速度v运动时，都会在运动方向上发生收缩，新长度与原长度之比为1-v2c2:1。这种收缩自然同样影响测量物体的标尺与物体本身，因此地球观测者无法察觉。但若采用静止观测站（即以太²）便能观测到此现象。

¹ 该实验精度条件要求：若两束光路径存在差异，则必然显现。

² 初看似乎可用横向膨胀替代纵向收缩，或两者按比例同时发生。但与其他诸多问题类似，我们不得不搁置相对论给出的解释，仅聚焦于当前研究重点。

🇫🇷🧐语言分析更普遍地说，设S为以太中静止系统，S′为其复制系统（最初与S重合，后以v速度直线分离）。S′分离后立即沿运动方向收缩。凡不垂直于运动方向的物体均参与收缩。若S为球体，S′将变为椭球体。这种收缩解释了为何迈克尔逊-莫雷实验的结果，如同光在所有方向均保持c恒定速度。

🇫🇷🧐语言分析但还需解释：为何我们通过斐索或傅科等地面实验测量光速时，无论地球相对以太速度如何，结果总是c？以太中静止观测者如是解释：此类实验中，光线总是在地面点O与另一点（A或B）间往返，如同迈克尔逊-莫雷实验。参与地球运动的观测者认为，这种双程路径长度为2l。而他们宣称总能测得相同光速c，这意味着实验者在O点调用的时钟，始终显示光线往返经历相同时间间隔t（即2lc）。但以太中静止的观测者清楚看到：光线在介质中实际行进距离为2l1−v2c2。他发现：若移动时钟与身旁静止时钟计时方式相同，应显示时间间隔2lc1−v2c2。但该时钟仅显示2lc，表明其时间流逝变慢。若同一事件间隔内某时钟秒数计数更少，则每秒钟实际持续时间更长。因此，运动地球上时钟的秒长，比静止以太中时钟的秒长更长，其持续时间为11−v2c2。但地球居民对此毫不知情。

¹ 必须指出（此点常被忽视）：仅凭洛伦兹收缩，无法从以太视角完整解释地球上的迈克尔逊-莫雷实验。还需补充时间膨胀与同时性错位——这些要素经转换后将在爱因斯坦理论中重现。C·D·布罗德在《欧几里得、牛顿与爱因斯坦》（《希伯特杂志》1921年4月）一文中对此有精辟阐述。

第 4.3. 章

时间膨胀

🇫🇷🧐语言分析更普遍地说，仍设S为以太中静止系统，S′为其复制系统（最初重合，后以v速度直线分离）。当S′沿运动方向收缩时，其时间随之膨胀。附着于S系统的观察者，若在分离瞬间注视S′系统的时钟秒针，会看到S的秒在S′上如橡皮筋般拉长，如放大镜下的线条般延伸。需明确：时钟机械结构及运作均未改变。此现象与钟摆延长毫无相似之处。并非因时钟变慢导致时间膨胀；而是因时间膨胀，保持原状的时钟才显得变慢。运动效应使更绵长、拉伸、膨胀的时间填充了指针两次位置间的间隔。系统内所有运动与变化同样放缓，因任何过程皆可代表时间成为时钟。

🇫🇷🧐语言分析诚然，我们先前假设地面观测者仅需借助O点的时钟，就能追踪光线从O到A再返回O的往返路径并测量光速。但若仅测量单向光速，需同时读取O和A两处时钟¹，结果会如何？事实上，所有地面光速测量都采用光线往返路径。因此我们讨论的实验从未实施过。但尚无证据表明其不可行。我们将证明即便如此，测得的光速数值依然相同。为此，需先回顾时钟同步原理。

¹ 需要说明的是，本节所称"时钟"泛指任何可测量时间间隔或精确定位时刻的装置。在光速实验中，斐索齿轮、傅科转镜皆是时钟。本研究更将扩展该词含义：它同样适用于自然过程。地球自转亦可视为时钟。

此外，当论及时钟零位校准——即确定另一时钟对应零位的操作时，引入表盘与指针仅为便于理解。给定任意两种用于时间测量的自然或人工装置（即两种运动轨迹），可将第一运动轨迹任意选为原点的位置称为零位。第二装置的零位校准只需在其运动轨迹标记与第一装置零位对应的点。简言之，零位校准应理解为实际或理想操作：通过在两个装置标记代表首次同时性的点，建立时间对应关系。

第 4.4. 章

同时性断裂

🇫🇷🧐语言分析如何同步两地时钟？需依靠操作者间的信号传递。由于不存在瞬时通信，且信号传输必然耗时，必须选择在恒定条件下传播的信号。可称量物质的传递受物质状态及瞬息万变的环境影响，唯有以太中的信号满足要求。因此操作者必然采用光信号（或更广义的电磁信号）通信。O处的操作者向A处发送光线并要求立即折返。此过程类似迈克耳孙-莫雷实验，区别在于镜子被操作者替代。双方约定：当光线抵达A时，该处操作者将时钟指针位置标为零位。于是O处操作者只需记录光线往返全程在其时钟上占据的时段：将此刻度区间中点视为自身时钟零位——因该点应与A处零位同时，至此两时钟即告同步。

🇫🇷🧐语言分析若信号往返路径相同（即时钟所在系统相对于以太静止），此方法堪称完美。即便系统运动，只要两时钟O与B位于垂直运动方向的直线上，同步仍可成立：当系统运动使O移至O′时，光线在O到B′与B′到O′的路径相同（三角形OB′O′为等腰）。但O与A间的信号传递则不然。以太中静止的观测者清楚：去程光线从O点出发需追赶逃离的A点，返程光线从A折返则迎向趋近的O点。换言之，假设距离OA相同，光线相对速度去程为c - v，返程为c + v，故往返时间比为(c + v)/(c - v)。若将零位标在指针往返全程2lc的中点，在静止观测者眼中，此零位M过于靠近起点。计算误差值：已知指针在信号往返期间扫过的表盘区间为2lc。若发射信号时在指针位置标临时零位，则正式零位M将定于表盘lc处（假定此处对应A时钟零位）。但静止观测者知晓：要使两时钟零位实现真实同时性，O处正式零位应位于将2lc按(c + v)与(c - v)比例分割处。设首段为x，则有x2lc−x=c+vc−v，故x=lc+lvc2.。这意味着在静止观测者眼中，标定的正式零位M比临时零位超前lvc2；若维持该位置，则A处正式零位需后移lvc2才能实现真实同时性。简言之，A处时钟始终比标准时间慢lvc2个表盘刻度。当指针位于约定点t′时（保留t表示以太静止时钟时间），静止观测者认定：若该时钟与O处时钟真实同步，应显示t′+lvc2。

🇫🇷🧐语言分析那么，当O与A处的操作者试图通过两座已同步时钟，记录光线出发/到达时刻以测量光速时，将发生什么？

🇫🇷🧐语言分析我们已看到，两个时钟的零点设置使得光线在持有同步时钟观点的人看来，往返于O与A之间总是耗时相同。因此两位物理学家自然会发现：通过分别放置在O和A的两只时钟计算的光线单程旅行时间，等于仅用O处时钟测量的完整往返总时间的一半。而我们知道，这个往返时间在O处时钟的计量下总是恒定的，无论系统速度如何。因此，通过这种双时钟新方法测量的单程旅行时间同样如此：人们将再次证实光速的恒定性。端坐于以太中的观察者将全程追踪这一过程：他会发现光线从O到A的距离与A到O的距离之比为c+v:c−v，而非相等；他会确认第二时钟零点与第一时钟不匹配——当比较两只时钟读数时看似相等的往返时间，实际比例恰是c+v:c−v。于是他得出结论：路径长度与行程时间均存在测量误差，但二者相互抵消，因为正是这双重误差主导了当初两只时钟的同步校准。

🇫🇷🧐语言分析因此，无论是在固定点使用单一时钟计时，还是采用相距的两只时钟；在这两种情况下，移动系统S′内部的观察者都将测得相同的光速值。系统内的观察者会认为第二次实验验证了第一次的结果。但端坐于以太中的静止观察者则得出更深入的结论：对于系统S′时钟指示的时间，他需要做双重修正而非单一修正。他早已知晓这些时钟运行过慢；现在他进一步发现——沿运动方向排列的时钟彼此间还存在滞后偏差。让我们再次假设移动系统S′作为静止系统S的副本分离而出，分离时刻移动系统的时钟H0′与系统S的时钟H0重合且同时指零。现在考虑系统S′中的时钟H1′，其位置使连线H0′H1′⟶指向系统运动方向，该连线长度为l。当H1′显示t′时刻时，静止观察者正确推断：由于H1′滞后于本系统时钟H0′的幅度为表盘间隔lvc2，实际已流逝t′+lvc2个系统S′的秒数。但他早已知晓：由于运动导致的时间膨胀效应，这些表观秒数每单位相当于真实秒数11−v2c2。因此他计算出：若H1′显示t′，则真实流逝时间为11−v2c2⁡(t′+lvc2)。此时若查阅其静止系统的时钟，他将发现该时间读数正是此数值。

🇫🇷🧐语言分析然而，在意识到需要将时间t′修正为t之前，他早该察觉移动系统内部对同时性判定的根本错误——这种错误在时钟校准时便暴露无遗。试想在该系统无限延长的H0′H1′线上，排列着大量时钟H0′、H1′、H2′等，间距均为l。当S′与S重合且相对以太静止时，连续两钟间的光信号往返路径相等。若所有时钟同步显示相同时间，则确为同一时刻。如今S′因分离效应脱离S，系统内部人员不知自身运动，仍保持时钟H0′、H1′、H2′等原有状态；当指针指向相同刻度时，他坚信存在真实同时性。若有疑虑重新校准，他只会得到与静止时相同的验证结果。但静止观察者目睹光信号此刻从H0′到H1′、H1′到H2′等方向的路径，比返程路径H1′到H0′、H2′到H1′更长，他意识到：要使时钟同刻显示对应真实同时性，必须将时钟H1′的零点推迟lvc2，时钟H2′的零点推迟2lvc2，以此类推。真实同时性已沦为名义同时性——它在运动中扭曲为连续性序列。

第 4.5. 章

纵向收缩

🇫🇷🧐语言分析综上所述，我们已深入探究光线何以对静止与运动观察者保持相同速度：此研究揭示当系统S′作为系统S的副本以速度v直线分离时，将发生奇特形变。其规律可表述如下：

🇫🇷🧐语言分析 S′所有长度沿运动方向收缩。新长度与原长度之比为1-v2c2:1。

🇫🇷🧐语言分析系统时间发生膨胀。新秒长与原秒长之比为1:1-v2c2⋅。

🇫🇷🧐语言分析系统S中的同时事件，在系统S′中普遍转化为连续事件。仅当事件位于垂直于运动方向的同一平面时，其在S′中仍保持同时性。其他任意两事件若在S中同时，在S′中将被lvc2个系统S′秒数分隔——其中l表示沿其系统运动方向测量的距离，即穿过两事件且垂直于该方向的两平面间距。

🇫🇷🧐语言分析简言之，系统S′在时空视角下，是系统S的副本：空间上沿运动方向收缩，时间上每秒膨胀，最终在时间维度上将任何两事件的同时性肢解为连续性——这种同时性因空间距离压缩而瓦解。但这些变化对系统内部的观察者不可见，唯有静止观察者能察觉。

第 4.6. 章

洛伦兹公式中各项的具体含义

🇫🇷🧐语言分析我设想这两位观察者——皮埃尔和保罗——能够相互交流。皮埃尔洞悉真相，他会对保罗说："当你脱离我的系统时，你的系统变得扁平，你的时间膨胀，你的时钟失去了同步。这些修正公式能让你回归真实。至于如何运用，由你决定。"显然保罗会这样回应："我什么都不会改变，因为在我的系统内部，任何调整都将导致实践与科学的全面混乱。你说长度收缩了？但我的量尺也随之收缩；既然系统内长度的测量取决于物体与移动量尺的比例关系，这种测量必然保持原状。"他接着说："你说时间膨胀了，你的时钟走了多秒而我的只走一秒？但若S和S′是地球的两个复本，S′的秒定义与S相同，都是行星自转周期的特定分数；尽管实际时长不同，它们各自仍是一秒。同时性变成了相继性？H1′、H2′、H1′三处的时钟显示相同时间却对应三个不同时刻？但在我的系统中，当这些时钟显示相同时间时，H1′、H2′、H1′发生的事件在S系统中本就被合理标记为同时：我将继续称它们为同时事件，以避免重新构建这些事件之间及其与其他事件的关系。如此我将保留所有因果序列、所有关联、所有解释。若将同时性改称相继性，我的世界将陷入混乱，或需彻底重建认知框架。因此，所有事物及其关系将保持原有量值，存于相同框架，遵循相同法则。我可以当作长度未曾收缩，时间未曾膨胀，时钟依然同步。至少对随我系统运动的实体物质而言：其各部分时空关系虽经历深刻变化，我却无从察觉也不必察觉。

🇫🇷🧐语言分析现在我要补充：这些变化实则有益。试想若时空维度维持原状，面对光与电磁现象我将陷入何等困境！这些事件并不随系统运动。无论电磁扰动是否在运动系统中产生，实验证明它们不会继承系统运动。我的运动系统如同将光波倾泻于静止以太中，由以太承载它们——即使以太不存在，人们也会创造这个概念来象征"光速独立于光源运动"的实验事实。此刻你正端坐于这静止以太中，凝视电磁现象。而我穿越其间，你观测站所见的现象对我而言将面目全非。你苦心构建的电磁科学，我需彻底重建；每当我改变速度，就得修改已建立的方程。在如此建构的宇宙中，时空关系的稳固性将以何等科学全面瓦解为代价！幸而我的长度收缩、时间膨胀与同时性错位，使运动系统成为静止系统的完美复制品。即使与光波并驰，光速对我仍恒定不变，我如同相对静止。万物因此和谐运转，全赖善意精灵的巧妙安排。

🇫🇷🧐语言分析但有一种情形我必须采纳你的建议：当构建宇宙的完整数学表述时，即描述所有相对你运动的世界的全部事件。为建立这种能揭示万物关联的表述，需以三个指定垂直平面为基准，用距离x、y、z定义宇宙各点，其交线为轴OX、OY、OZ。而真正静止的轴系（非约定静止）存在于你的静止系统。在所处运动系统中，我以系统自带的轴O′X′、O′Y′、O′Z′为参照，通过点x′、y′、z′到三轴平面的距离定义空间位置。既然整体表述需基于你的静止视角，我必须将观测值转换到你的轴系OX、OY、OZ——简言之，需建立从x′、y′、z′计算x、y、z的公式。这其实很简单：首先为简化，假设两世界S与S′（本次为明晰起见设为不同系统）分离前，我的轴O′X′、O′Y′、O′Z′与你的重合，且OX（即O′X′）与S′运动方向一致。此时平面Z′O′X′、X′O′Y′始终与平面ZOX、XOY重合滑动，故y与y′相等，z与z′亦然。现只需计算x：若点x′、y′、z′处的时钟显示分离后历时t′，我自然认为该点到平面ZOY的距离为x′+vt′。但据你指出的收缩效应，此长度x′+vt′并非你的x，而等于x1-v2c2。因此你定义的x实为11-v2c2(x′+vt′)。问题得解。另需注意：点x′、y′、z′时钟显示的t′与你的时间不同。当该时钟显示t′时，你的时间t按你所述应为11-v2c2(t′+vx′c2)。我将以此t值标记时间。时空坐标由此完成视角转换。

🇫🇷🧐语言分析这便是保罗的论述。他由此一举确立了著名的洛伦兹变换方程。若从爱因斯坦更普遍的视角看，这些方程并不要求系统S具有绝对静止性。我们稍后将阐明：根据爱因斯坦的理论，S可视为任意系统，通过思维暂时固定；而若从S的视角观察S′系统，就必须赋予其与皮埃尔归因于保罗系统相同的时空形变。在迄今公认的单一时间与独立于时间的空间假设下，若S′以恒定速度v相对于S运动，且x′、y′、z′为S′系统中某点M′到三个直角坐标轴两两确定的三个平面的距离，而x、y、z为该点到三个固定直角平面的距离（移动平面最初与之重合），则有：

x=x′+vt′

y=y′

z=z′

🇫🇷🧐语言分析又因同一时间在所有系统中均匀流逝，故有：

t=t′.

🇫🇷🧐语言分析但若运动引发长度收缩、时间延缓，并使时间膨胀系统中的时钟仅显示地方时，则根据皮埃尔与保罗的论述可得：

①

x=11-v2c2(x′+vt′)

y=y′

z=z′

t=11-v2c2(t′+vx′c2)

🇫🇷🧐语言分析由此诞生了新的速度合成公式。假设点M′在S′系统内沿O′X′方向匀速运动，其速度v′自然由x′t′测得。对于静坐于S的观察者（以其坐标轴OX、OY、OZ记录运动体连续位置），该点速度v″（由xt测得）为何？为求得v″，需将前述第一与第四方程逐项相除，即得：

v″=v+v′1+vv′c2

🇫🇷🧐语言分析而此前力学的表述为：

v″=v+v′

🇫🇷🧐语言分析因此，若S为河岸，S′为以速度v相对河岸行驶的船只，则甲板上沿运动方向以速度v′行走的旅客，在岸上观察者眼中并非如旧说所言的v + v′，而是低于两速度之和——至少初看如此。实际上，若旅客在船上的速度以岸为参照测量（如同船速本身），其合速度确为两速度之和。但以船为参照测得旅客速度v′为x′t′（例如x′为旅客测得船身长度，因船相对他静止故不变；t′为其通过该长度的时间，即船尾与船首两钟所示出发与到达时刻之差——假设为极长船只，时钟仅能通过远距光信号校准）。然而对岸上静止观察者而言，船从静止转为运动时发生收缩，船内时间膨胀，时钟亦失同步。故旅客在船上移动的距离，在其眼中非x′（若x′为静止时船与码头重合长度），而是x′1-v2c2；通过此距离的时间非t′，而是11-v2c2(t′+vx′c2)。他由此推断：为获得v″而需在v上增加的速度非v′，而是x′1-v2c211-v2c2(t′+vx′c2)（即v′(1-v2c2)1+vv′c2）。此时有：v″=v+v′(1-v2c2)1+vv′c2=v+v′1+vv′c2

🇫🇷🧐语言分析由此可见，任何速度均无法超越光速——因任意速度v′与假定等于c的速度v合成后，结果恒为c。

🇫🇷🧐语言分析因此，回到最初假设，当保罗欲从自身视角转向皮埃尔视角以构建宇宙的完整数学表述时（所有移动系统S″、S′′′等的观察者皆如此操作），他心中将秉持这些公式。若他能不借皮埃尔之助直接建立方程，同样会将其提供给皮埃尔，使其能由x、y、z、t、v″推得x′、y′、z′、t′、v′。将方程①对x′、y′、z′、t′、v′求解，立得：

x′=11-v2c2(x-vt)

y′=y

z′=z

t′=11-v2c2(t-vxc2)

v′=v″-v1-vv″c2

🇫🇷🧐语言分析此即更常见的洛伦兹变换方程¹。但此刻无关紧要。我们仅欲逐项追溯这些公式，通过定义两系统内观察者的感知，为本文的分析与论证奠定基础。

¹ 需注意：我们虽借迈克耳孙-莫雷实验重构洛伦兹公式，实为阐明其各项的具体意义。事实上，洛伦兹发现的变换群普遍保障了电磁方程的不变性。

第 5. 章

完全相对性

🇫🇷🧐语言分析我们曾暂时从所谓的单边相对性观点滑向爱因斯坦特有的互惠性观点。让我们迅速回归立场。但此刻就要指出：运动物体的收缩、时间的膨胀、同时性断裂为相继性，这些在爱因斯坦理论中将原封不动地保留——我们建立的方程无需任何修改，更广泛地说，我们对系统S′与系统S时空关系的论述也无需更改。唯一不同的是：这些空间收缩、时间膨胀和同时性断裂将变得明确互逆（通过方程形式已隐含互逆），系统S′的观察者将对系统S重复系统S观察者对S′的全部论断。由此，正如我们将要揭示的，相对论中最初的悖论性将消散：我们主张在纯粹的爱因斯坦假设中，单一时间与独立于绵延的广延依然存在——它们始终是常识所认知的模样。但若不经过设定绝对参照点（静止以太）的"单边相对性"假设，几乎不可能抵达"双边相对性"假设。即便人们在概念上理解第二种相对性，在具象层面仍会残留第一种认知；因为尽管声称S与S′仅存在相对运动，但研究这种互惠性时必然要选择S或S′作为参照系：而一旦系统被如此固定，它就暂时成为绝对参照点，成为以太的替身。简言之，绝对静止被理性驱逐，却被想象力重建。数学上这毫无妨碍。无论系统S作为参照系是在以太中绝对静止，还是仅相对于其他系统静止，S的观察者处理S′等系统传来的时间测量时方式相同：都会应用洛伦兹变换公式。两种假设对数学家等价，但对哲学家不然。若S绝对静止而其他系统绝对运动，相对论实际意味着存在多个同等真实的时间；但若采用爱因斯坦假设，多个时间虽存，其中仅有一个真实（我们将证明这点），其余皆是数学虚构。因此我们认为：严格遵循爱因斯坦假设时，所有时间相关的哲学难题都会消散，那些困扰众多思想的诡异性也将消失。故我们无需再深究相信静止以太和特权系统时如何理解物体形变时间延缓同时性断裂，只需探究爱因斯坦假设中的理解方式。当人们回望第一种观点时，将认识到其初始必要性，即便采纳第二种观点后仍会自然产生回归冲动；但也会发现——错误问题的根源恰在于：借用一个观点的意象来支撑另一个观点的抽象时，混淆便悄然滋生。

第 5.1. 章

运动的互惠性

🇫🇷🧐语言分析我们曾设想系统S在静止以太中，系统S′相对于S运动。然而以太从未被感知，它只是物理学为支撑计算引入的概念。相反，系统S′相对于S的运动才是可观测事实。同样应视为事实的是：光速恒定适用于任意变速（包括速度降至零）的系统。重审我们出发的三个命题：1° S′相对于S运动；2° 光对两者速度相同；3° S在静止以太中。显然前两者陈述事实，第三者仅为假设。摒弃假设后，我们仅存两个事实。但此时第一个命题的表述已不同：我们宣称S′相对于S运动，为何不同样宣称S相对于S′运动？唯一原因是S曾被认为参与以太的绝对静止。如今以太¹消失，绝对静止无处可寻。我们便可自由表述：S′相对于S运动，或S相对于S′运动，更准确地说S与S′彼此相对运动。简言之，真实给定的是位移的互惠性。空间中被观测的运动仅是距离的连续变化，岂能有其他形式？若考虑两点A与B及其中一点的位移，肉眼所见、科学所能记录的唯有间距²的变化。语言表述此事时可说A运动或B运动，但更贴近经验的说法是A与B彼此相对运动，或更简练地说A与B的间距增减。运动互惠性因而是观测事实。它甚至可被先验认定为科学的前提，因科学仅操作测量，测量通常针对长度，当长度增减时，没有理由偏袒某一端点：唯一能断言的是两点间³距离的扩大或缩小。

¹ 我们讨论的当然仅限于构成绝对特权参照系的静止以太。但经适当修正的以太假设完全可以被相对论重新采纳。爱因斯坦即持此观点（参见其1920年演讲以太与相对论）。早年为保留以太，洛默尔思想已被运用（参见坎宁安《相对论原理》剑桥1911年版第16章）。

² 关于此点及运动互惠性，我们已在《物质与记忆》（巴黎1896）第四章及《形而上学导论》（《形而上学与道德评论》1903年1月）中提请关注。

³ 此观点详见《物质与记忆》第214页及后续。

第 5.2. 章

相对运动与绝对运动

🇫🇷🧐语言分析诚然，并非所有运动都可简化为空间中的外在观察。除了我们仅从外部观察的运动外，还有那些我们亲身感受到的运动。当笛卡尔谈论运动的相对性¹时，莫鲁斯回应道："若我静坐于此，而他人奔走千步后疲惫面红，那确是他而非我在运动²"，这绝非无的放矢。科学所能揭示的关于运动相对性的一切——那些被我们肉眼观察、用尺规时钟测量的运动——都无法撼动我们内心深处对自身作为运动发起者的确信。即便莫鲁斯笔下"静坐"的人物决心奔跑，起身疾驰时，人们尽可宣称他的奔跑是其身体与地面的相对位移——若我们认定大地静止，则是他在运动；若我们判定奔跑者静止，则是大地在移动——但他永远不会接受这种裁定。他始终会坚称自己直接感知到行动本身，这行动是事实，且是单方面的事实。这种对自主决策与执行运动的意识，全人类乃至多数动物都同样拥有。既然生命体能够完成这种源于自身、归属于己的运动——这种从内部感知的运动，当其从外部观察时，仅呈现为空间中的相对位移——我们便可推测：普遍意义上的相对运动亦复如是，空间中的相对位移正是某种内在绝对变化的外在显现。我们曾在题为形而上学导论的著作中强调此点。形而上学家确应如此：他必须深入事物内部；而运动的真实本质与深刻实在，唯有当其亲历运动本身时才能得到最佳揭示——此时他固然仍如观察其他运动般从外部感知，但更从内部把握到一种努力，其痕迹仅是外在表象。然而，形而上学家唯有通过自身完成的运动，才能获得这种直接、内在而确切的感知。唯有对这些运动，他才能担保其作为真实行动、绝对运动的性质。对于其他生命体的运动，他并非基于直接感知，而是通过共情与类比将其确立为独立实在。至于普遍的物质运动，他只能说空间中某处可能发生着内在变化——或类似努力或非——它们如同我们自身行为般，在眼中呈现为物体在空间中的相对位移。因此，在构建科学时我们无需考虑绝对运动：我们仅能例外地知晓其发生位置，即便如此，科学亦无需关注，因其不可测量，而科学的功能正在于测量。科学只能且必须从现实中保留那些铺展于空间、同质、可测、可视的内容。因此，科学所研究的运动始终是相对的，且只能存在于位移的相互性中。当莫鲁斯以形而上学家身份发言时，笛卡尔则以无与伦比的精确性标定了科学立场。他不仅超越了自己时代的科学，更超越了牛顿力学乃至我们当代的科学，提出了一个注定由爱因斯坦来证实的原理。

¹ 笛卡尔，《哲学原理》第二卷，第29节。

² H·莫鲁斯，《哲学著作集》，1679年，第二卷，第218页。

第 5.3. 章

从笛卡尔到爱因斯坦

🇫🇷🧐语言分析值得注意的是，笛卡尔所主张的运动彻底相对性原理，虽被现代科学所向往，却从未被明确确立。自伽利略以来，科学固然希望运动是相对的，也乐于如此宣称，但始终未能彻底贯彻此原则。原因有二：其一，科学只在必要时才挑战常识。既然所有非加速的直线运动显然都是相对的——在科学看来，铁轨相对于火车的运动与火车相对于铁轨的运动并无二致——科学家仍会宣称铁轨静止；若无特殊需要，其表述与常人无异。但这并非关键。科学从未坚持匀速运动彻底相对性的深层原因，在于其无力将这种相对性推广至加速运动：至少暂时只能放弃。科学史上多次遭遇此类困境：它常为立即可验证且能迅速产生实用成果的假说，牺牲其内在方法的某些原则。若优势得以延续，恰说明该假说具有局部真理性，最终或许反而能确立曾被暂时搁置的原则。牛顿动力学看似中断了笛卡尔机械论的发展，即源于此。笛卡尔主张物理世界皆展现为空间中的运动，由此提出宇宙机械论的理想范式。但固守此范式意味着全局考量万物关联，而人类智能囿于局部研究，只能通过人为割裂整体来获取特定问题的临时解：一旦忽略关联，便引入了"力"。这种引入实为关联的抽离，昭示人类智能不得不分而治之的宿命。牛顿动力学因而成为——事实上也确为——通向笛卡尔机械论完整论证的路径，而爱因斯坦或许已实现此论证。然而牛顿体系隐含绝对运动的存在。匀速直线运动或可承认相对性，但旋转运动中离心力的显现，似乎证实了此处的绝对真实性；其他加速运动亦须视为绝对。此理论直至爱因斯坦时代仍为主流。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科学史家马赫早已指出其不足¹，他的批判无疑催生了新思想。任何哲学家都难以满足于这种理论：它仅在匀速运动时承认运动的相对互易性，却在加速运动时将其视为内在于运动体的实在。就我们而言，若认为空间运动皆对应某种绝对变化，若认定努力意识揭示了伴随运动的绝对性，则需补充：这种绝对运动仅关乎对事物内在的认知，即延伸至形而上学的心理学²。我们同时强调：对研究同质空间中视觉数据间关系的物理学而言，所有运动都应是相对的。然而某些运动却无法如此。如今它们已能纳入相对性框架。仅此一点，广义相对论便在思想史上刻下重要印记。无论物理学最终如何定夺，笛卡尔的空间运动观——与现代科学精神如此契合——经爱因斯坦革新，已在加速运动与匀速运动领域同获科学接纳。

¹ 马赫，《力学发展史》，第二卷第六章

² 《物质与记忆》，同前引。参见《形而上学导论》（《形而上学与道德评论》，1903年1月）

🇫🇷🧐语言分析诚然，爱因斯坦这部分工作属于后期成果，即"广义"相对论。关于时间与同时性的思考则属于"狭义"相对论范畴，后者仅涉及匀速运动。但狭义理论已隐含广义理论的要求。因其虽被冠以"狭义"，却因将运动性彻底归为互易关系而具有"彻底性"。那么，为何当时未明确推进此观点？为何即使对宣称相对的匀速运动，相对性理念也未被坚定应用？正因人们知晓此理念不适用于加速运动。然而，当物理学家认定匀速运动具有彻底相对性时，他必然尝试将加速运动也视为相对的。仅此一点，狭义相对论便呼唤着广义相对论，甚至唯有具备这种可推广性，该理论在哲学家眼中才具说服力。

🇫🇷🧐语言分析既然一切运动皆相对，且不存在绝对参考点与特权系统，系统内的观察者显然无从知晓自身处于运动或静止。更确切地说：此问题已无意义；它不再成立。观察者可自由裁定：若将某系统定为"参考系"并建立观测站，则该系统依定义静止。即便在匀速运动情形下，只要仍相信"静止以太"存在，此设定便不可能实现；只要仍相信"加速运动的绝对性"，此设定同样不可能。但若摒弃这两项假设，任何系统皆可被任意判定为静止或运动。自然，一旦选定便需坚持，并据此处理其他系统。

第 5.4. 章

传播与传递

🇫🇷🧐语言分析我们无意过度延长这篇导言，但必须重申先前关于物体概念与绝对运动的论述：这两组思考共同指向运动在空间位移层面的根本相对性。我们曾阐明，知觉直接给予我们的是一种延展的连续性，各种性质在其上铺展——更确切地说，是视觉延展的连续性，因而也是色彩的连续性。此处毫无人为、约定或纯属人类的成分。若我们的眼睛与意识构造不同，色彩呈现或许有异，但总存在着某种不可动摇的真实，物理学终将把它解析为基本振动。简言之，当我们只谈论某种被质化且质性变化的连续性——如有色且变幻色彩的延展——我们便是在无人类约定介入的情况下，直接表达所见：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怀疑自己此刻不直面实在本身。任何表象在被证伪前都应被视为实在，而当前情形从未被真正证伪：人们自以为做到了，实为幻象；我们相信已证明其谬误¹。因此物质是直接作为实在呈现于我们的。但某个被擢升为独立实体的特定物体是否亦然？物体的视觉感知源于我们对有色延展的切割；它是我们从延展连续性中裁剪出的碎片。不同动物物种很可能以不同方式进行这种分割：许多物种根本无力实施；而具备此能力的物种，其操作亦取决于自身活动形式与需求本质。我们曾写道：物体是被知觉从自然织物中裁剪出来的，这把剪刀沿着行动将要穿行的虚线行进²。这是心理学分析的结论。物理学亦予以印证：它将物体分解为近乎无数的基本微粒；同时揭示物体通过无数相互作用与其他物体相连。它在物体内部引入如此多的断裂，又在物体与其他事物间建立如此多的连续，以致我们意识到：将物质划分为物体在很大程度上是人为与约定的。若每个被孤立看待、止于我们知觉习惯所划边界的物体多是约定性存在，被视为影响该孤立物体的运动又何尝不是？我们说过，唯有一种运动是从内部被感知且自明为事件的：即外显为我们努力的运动。此外，当我们目睹运动发生时，唯一能确定的是宇宙中某处正发生某种变化。此变化的性质乃至确切位置皆难把握；我们只能记录某些位置变化——它们作为表浅视觉面相而存在，且必然具有相互性。因此一切运动——甚至我们自身被外部观察并视觉化的运动——都是相对的。自然，这仅指有形物质的运动。我们方才的分析已充分表明：若色彩是实在，其内部发生的振荡亦然——尽管具有绝对性，我们是否仍称之为"运动"？另一方面，如何将真实振荡（作为性质的要素并分有其绝对性）在空间的传播，与两个多少被人工划分的物质系统间纯粹相对、必然互逆的位移等量齐观？人们处处谈论"运动"，但此词在两处含义相同吗？我们更应称前者为传播，后者为搬运：我们既往分析表明，传播应与搬运深刻区分。既然如此，发射说既遭摒弃，光传播又非粒子位移，便不应期待光速相对于某系统的数值会随该系统"静止"或"运动"而改变。它为何要顺应某种纯属人类的感知与构想方式？

¹ 《物质与记忆》，第225页起，尤见第一章全篇

² 《创造的进化》，1907年，第12-13页；参见《物质与记忆》1896年整个第一章及第四章第218页起

第 5.5. 章

参照系

🇫🇷🧐语言分析让我们坦然进入互反性假设。现在需明确定义某些术语——其含义迄今在具体情境中已通过实际运用得到充分暗示。我们将称参照系为这样的直角三面体：人们约定借其三个面标定宇宙所有点的位置。构建科学的物理学家将依附于此三面体。其顶点通常作为他的观测台。参照系中的点必然彼此相对静止。但需补充：在相对论假设下，参照系在使用期间自身保持静止。空间三面体的固定性若非人们授予的特权地位（通过采纳为参照系而确保的暂时优越位置），又能是什么？只要保留静止以太与绝对位置，固定性便真实属于事物；它不依赖我们法令。一旦以太与特权系消逝，固定点不复存在，唯存物体间的相对运动；但物体无法相对自身运动，因此固定性按定义即为思想驻留的观测台状态：这正是参照三面体所在。当然，不妨假设参照系自身运动：物理学常需如此，相对论亦欣然采纳此假设。但当物理学家使其参照系运动时，实为临时选择另一参照系——后者随即成为静止。诚然，此第二系可被思想再度推动，而思想未必择定第三系栖居；但此时思想将在两系间摆动，通过极速往返轮流固定二者，造成两者皆动的幻觉。正是在此精确意义上，我们使用参照系一词。

🇫🇷🧐语言分析此外，我们将称任何保持相对位置不变的点集合为不变系统，或简称为系统，这些点彼此间因而处于相对静止状态。地球便是一个系统。诚然，其表面与内部存在着无数位移与变化；但这些运动都发生在一个固定框架内：我的意思是，我们总能在地球上找到任意数量彼此相对固定的点，并仅关注这些点——此时在间隙中发生的事件便降格为纯粹的表象：它们不过是相继呈现在这些固定点观察者意识中的图像。

🇫🇷🧐语言分析现在，一个系统通常可被确立为参考系。这意味着我们约定将所选参考系定位于该系统内。有时需指明系统内安放三面体顶点的具体位置，但多数情况下无需如此。例如，当我们仅考虑地球相对于其他系统的静止或运动状态时，可将地球系统视为一个质点；该点即成为我们三面体的顶点。或者，保留地球的维度，我们默认三面体位于其表面任意位置。

🇫🇷🧐语言分析在相对论框架下，从系统到参考系的过渡本质上是连续的。该理论要求在其参考系中分布无数相互校准的时钟，从而必然存在众多观察者。参考系因而不再是一个配备单一观察者的简单三面体。尽管时钟与观察者在此并无物质性——时钟仅指按特定规则记录时间的理想装置，观察者则是读取理想时间记录的意识——但人们仍设想在系统各点设置实体时钟与活体观察者的可能性。这种将系统与参考系混用的倾向内在于相对论源头：正是通过将地球视为静止参考系，才解释了迈克耳孙-莫雷实验结果的恒定性。多数情况下，将参考系等同于此类整体系统并无不妥。这对哲学家尤具价值：例如探究爱因斯坦时间在何种意义上是真实时间时，就需在参考系的每个时钟位置安置有血有肉的意识存在者。

🇫🇷🧐语言分析以上便是我们想要阐述的初步思考。我们为此耗费大量篇幅，皆因术语定义不严、未充分习惯相对性的交互本质、未能持续关注彻底相对性与有限相对性的关联、以及疏于防范二者混淆所致——更因未紧扣从物理到数学的转化环节，导致对相对论时间观的哲学意义产生严重误判。还需补充的是，人们对时间本质的关注同样不足。而这正是我们应当着手的起点。结合既有分析区分与即将展开的时间度量思考，爱因斯坦理论的诠释将变得触手可及。

第 6. 章

时间的本质

第 6.1. 章

连续与意识

🇫🇷🧐语言分析毋庸置疑，时间最初对我们而言等同于内心生命的连续性。这种连续性是什么？是流动或过渡，但这是自我满足的流动与过渡——流动不依赖流动之物，过渡不预设经历的状态：事物与状态不过是从过渡中人为截取的快照；而此过渡作为唯一自然体验的对象，正是绵延本身。它是记忆，却非外在于所存内容、与过去割裂的个人记忆；它是内在于变化自身的记忆，将"此前"延展至"此后"，阻止其沦为在重生不息的当下闪现又消逝的纯粹瞬间。当我们闭目凝听一段旋律，心无旁骛时，它几乎与时间——我们内在生命的流动性本身——完全重合；但它仍具过多特质与确定性，需先抹除音符差异，再消解声音本身的独特性，仅保留"此前"在"此后"中的延续与不间断的过渡——无分割的多样性，无分离的连续性——方能重获根本时间。此即直接感知的绵延，舍此我们便无时间概念。

第 6.2. 章

普世时间观念的起源

🇫🇷🧐语言分析我们如何从这种内在时间过渡到事物的时间？我们感知物质世界，这种感知无论对错，似乎既在我们之内又在我们之外：一方面，它是意识状态；另一方面，它是物质表面的薄膜，感知者与被感知者在此重合。我们内在生命的每一刻都对应着身体的某一刻，以及周围物质的某一刻，这些时刻与内在生命同时发生：物质似乎由此参与了我们有意识的绵延¹。我们逐渐将这种绵延扩展到整个物质世界，因为找不到理由将其局限于身体近旁：宇宙在我们眼中构成单一整体；既然环绕我们的部分以我们的方式绵延，那么环绕它的部分也必然如此，如此无限延伸。由此诞生了宇宙绵延的观念，即一种非个人意识，它将成为所有个体意识之间的纽带，正如这些意识与自然其余部分的纽带²。这样的意识将在单一瞬间的知觉中把握空间中不同位置的多重事件；同时性恰恰就是两个或多个事件进入这种单一即时知觉的可能性。这种表述方式中，何为真？何为幻？此刻的关键不在于分辨真伪，而在于清晰界定经验止于何处、假设始于何处。毋庸置疑，我们的意识感受到自身在绵延，知觉构成意识的一部分，身体及周围物质的某些成分也进入我们的知觉³：因此，我们的绵延及其与周围物质在内在绵延中的某种被感知、被体验的参与关系，皆是经验事实。但首先，正如我们先前所言，这种参与的本质未知：它可能源于外部事物虽自身不绵延，却能在作用于我们时显现在我们的绵延中，从而标记或标出我们意识生命进程的特性⁴。其次，即使假设这种环境在绵延，也无法严格证明当我们改变环境时仍保持相同绵延：不同节奏的绵延——我指张力各异的绵延——可能共存。我们曾就生物物种提出过此类假设，区分了表征不同意识层级的或高或低的绵延张力，它们沿动物王国阶梯分布。然而我们当时未发现、至今仍未见任何理由将这种多重绵延假设扩展到物质宇宙。我们曾搁置宇宙是否可分割为独立世界的问题；我们自身这个彰显生命特殊冲动的世界已足够。但若必须定论，以现有知识我们会选择单一普遍的物理时间之假设。这仅是假设，却基于类比推理，在无更优解前应视为定论。这种近乎无意识的推理可表述如下：所有人类意识本质相同，以相同方式感知，步调一致且绵延相同。然而，我们可任意想象无数人类意识散布于宇宙各处，只要随机选取两个相邻意识，其外部经验场域边缘必有重叠。这两种外部经验各自参与两个意识的绵延。既然两个意识绵延节奏相同，两种经验亦必如此。但两种经验存在共同部分。由此纽带，它们汇成单一经验，在可任意归属于任一意识的单一绵延中展开。此推理可逐步推广，同一绵延将沿其路径汇聚整个物质宇宙的事件；随后可消除最初为思想运动铺设的诸多人类意识中继站：唯剩非个人时间，万物在其中流淌。如此表述人类信念或许过于精确。通常，我们仅通过模糊的想象努力无限扩展直接物质环境——因其被感知而参与意识绵延。但当此努力明确化、当试图证成时，我们惊觉自身意识不断分裂增殖，将其运至外部经验极远处，再至新经验场尽头，如此无限延伸：正是源于我们自身的无数相似意识，被委以贯穿宇宙广袤之责，以其内在绵延的同一性及外部经验的连续性，确证非个人时间的统一性。此即常识的假设。我们主张它同样可以是爱因斯坦的假设，且相对论恰恰旨在确证万物共有时间的观念。此观念无论如何皆具假设性，但在正确理解的相对论中，它似乎获得特殊的严谨性与一致性。这将是我们分析工作的结论。但此刻重点不在此。暂搁单一时间问题。我们欲阐明的是：无意识介入则无法言说持续的现实。形而上学家将直接引入普遍意识。常识将模糊触及此念。数学家确无需关注此，因其只关心测量而非本质。但若追问所测何物，若凝神于时间本身，他必会呈现前后相继，因而必有先后，必有连接二者的桥梁（否则只剩其一，纯粹瞬间）：然则，重申一次，若无记忆要素——亦即意识——则无法想象或构想连接前后的纽带。

¹ 本文观点发展详见《论意识的直接材料》（巴黎，1889年，尤见第二、三章）；《物质与记忆》（巴黎，1896年，第一、四章）；《创造的进化》（散见全书）。另参《形而上学导论》（1903年）；《变化的知觉》（牛津，1911年）

² 参见我们援引的著作

³ 见《物质与记忆》第一章

⁴ 参见《论意识的直接材料》，特别是第82页及后续内容

🇫🇷🧐语言分析或许有人会因该词带有拟人化意味而抗拒使用它。但若要想象某物持续存在，其实无需将个人记忆——即便是弱化后的记忆——移植到该物内部。即便极力淡化记忆强度，仍难免残留些许内心生活的丰富多样性；这反而会使其保留人格化特征。我们应采取相反路径：先设想宇宙流变中的某个瞬间快照——独立于任何意识存在的定格画面；再尝试同时唤起与之无限接近的另一瞬间，让最微弱的时间得以进入世界而不掺杂丝毫记忆痕迹。但我们将发现这不可能。若没有基础记忆连接前后瞬间，便只存在孤立瞬间：没有"前"与"后"，没有连续，没有时间。即便只赋予记忆最简连接功能——仅是前瞬间向后瞬间的直接延伸，并持续遗忘非直接前序瞬间——这仍是引入了记忆。事实上，持续时间无论多短暂，都必然包含连接两瞬间的记忆，因为绵延本质是将"不再存在"延续到"正在生成"之中。这才是真实时间——被感知与体验的时间。任何被构想的时间亦如此，因为脱离感知与体验的时间无法被设想。绵延必然蕴含意识；当我们赋予事物持续的时间属性时，已在事物深处置入了意识。

第 6.3. 章

真实绵延与可测时间

🇫🇷🧐语言分析无论将时间置于内心或外物，真实绵延皆不可测量。非约定俗成的测量需以分割与叠加为前提。但绵延的连续瞬间无法叠加验证等距性——当后瞬间显现时，前瞬间已消逝；等距概念在此失去意义。再者，真实绵延虽通过空间象征线获得可分性（后文将述），其本质仍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进程。请闭目聆听旋律，心无旁骛，不再将音符虚置于谱面或琴键上使其并列共存——此时你将重获浑然不可分的纯粹旋律片段。我们内在生命的绵延，从意识初醒至终末时刻，正如此旋律。注意力或会偏离其整体性；但当我们试图切割它，恰似以刀刃劈向火焰：分割的只是火焰占据的空间。当我们凝视流星般的极速运动时，能清晰区分可任意分割的火焰轨迹与不可分割的运动本身——后者正是纯粹绵延。非人格化的普遍时间即便无限延伸，其本质仍是整一；我们划分的只是它在空间的投影轨迹——这投影成为绵延的等价物；我们分割的是轨迹而非流变本身。如何从绵延过渡到可测时间？其机制可被重构。

🇫🇷🧐语言分析当手指在纸面盲划时，内在感知的运动是意识之流，是生命自身的涌动，即绵延。睁眼所见却是手指划出的凝固轨迹——并列取代了连续；这是运动效应的空间记录，亦是其象征符号。此轨迹可被分割测量。通过划分测量轨迹，我们便宣称测量了运动本身的绵延。

🇫🇷🧐语言分析时间确需通过运动中介来测量。但需强调：借运动测时之所以可能，核心在于人类能主动运动，且运动具双重性：肌肉感觉层面，它汇入意识流而绵延；视觉感知层面，它描绘轨迹而空间化。说"核心"是因为：纯视觉生物或可建构测时观念——其生命须沉浸于无尽外在运动中，并能从空间运动轨迹中抽离纯粹流动性，即意识感知中不可分割的前后连续性（流星火痕即此区分范例）。此意识将拥有由外在运动无限延展构成的生命连续性。运动的连续性仍区别于空间轨迹的可分性——后者是凝固记录。轨迹因空间属性可被分割测量；而流动性才是绵延。若连续性消失，空间便沦为无绵延承载的空壳，不再表征时间。

🇫🇷🧐语言分析现可设想：每人皆能在意识生命中，以空间无间断运动刻印生命全程。昼夜行走的旅程将与意识生命等长。其全部历史便展现在可测时间中。

🇫🇷🧐语言分析当我们谈论非人格化时间时，是否在设想这样的旅程？不尽然，因为我们不仅过着个体生活，更经历着社会乃至宇宙性的生命体验。我们很自然地用他人旅程替代自身可能的旅程，继而选择任何与之共时的连续运动。我称两个时间流为共时，当我的意识可以将其视为单一流动（若注意力以不可分割的方式整体把握），亦可完全区分（若注意力选择分别关注），甚至能同时进行整体与局部的感知（若注意力既分配又不割裂）。我称同时的是被同一意识行为瞬间捕捉的两个知觉，注意力在此仍可自由选择整体或分离的感知方式。由此我们明白，选择独立于身体运动的参照运动作为时间展开的标尺最为合理。事实上，社会早已为我们选定——地球的自转运动。我们接受它作为时间而非空间的度量，正因为身体旅程始终作为潜在可能存在：它本可成为我们感知时间展开的载体。

第 6.4. 章

即时感知的同时性：时间流的同时性与瞬间的同时性

🇫🇷🧐语言分析无论选择何种运动体作为计时器，一旦我们将自身绵延外化为空间运动，后续发展便顺理成章。时间从此显现为丝线的展开，即计时运动体的轨迹。我们将宣称测量了这段展开的时间，亦即宇宙性展开的时间。

🇫🇷🧐语言分析但若没有同时性概念，万物便无法沿此丝线展开，宇宙的每个当下时刻也无法成为丝线端点。稍后我们将看到这个概念在爱因斯坦理论中的作用。此刻我们着重剖析其心理起源——相对论学者只讨论瞬间的同时性，但更本质的是时间流的同时性。人类注意力的本质在于可分裂而不割裂。当我们静坐河畔，水流、行舟、飞鸟与内心深处的生命低吟，既可融为不可分割的知觉整体，亦可区分为内外两个观察对象，更能在保持注意统一性的同时区分三股时间流——这正是同时性的原初形态。当意识将三股时间流纳入同一注意行为时，我们称两股外在时间流共时，因其共享同一绵延场域——这绵延专属我们自身，但当注意拥抱整体时，它也成为了它们的绵延。

🇫🇷🧐语言分析若停留于纯粹绵延，我们永远不会从时间流的同时性过渡到瞬间的同时性，因为绵延本质是连续的：真实时间没有瞬间。但当我们习惯将时间空间化后，瞬间概念便自然产生——正如线条由端点构成¹。将绵延对应为线条后，线段对应时间段落，端点则对应时间终点：这便是瞬间（某种虽不存在却潜在的可能性）。瞬间是绵延停止时可能抵达的终点。但绵延永不停止。真实时间无法提供瞬间；它源于数学点（即空间）。然而没有真实时间，点只是几何概念而非瞬间。瞬间性包含双重现实：真实时间的连续性（即绵延）与空间化的时间（即运动描绘的象征性线条）。空间化的时间携带数学点反弹回真实时间，催生出瞬间概念。这过程依赖人类思维将运动逆向投射于轨迹的倾向——将轨迹等同于路径，进而像分解线条般分解运动：当我们在线上标记分割点，这些点便成为运动体的位置（仿佛运动体能与静止点重合！仿佛它不会因此停止运动！）。这些轨迹分割点被对应为运动连续体中的瞬间——实为虚拟的停顿点，纯粹的心智构造。我们曾揭示此机制，并说明当认清瞬间与空间化时间、空间化时间与纯粹绵延的关系后，关于运动的哲学难题便迎刃而解。此处只需指出：此操作虽显精妙，实为人类思维本能——其秘诀早已沉淀在语言中。

¹ 数学点的概念天然存在于人类思维——几何教师皆知：即便初学者的脑海也能立即浮现无宽度的线与无维度的点。

🇫🇷🧐语言分析瞬间同时性与流的同时性本质不同却互为补充。若无流的同时性，我们便无法将内在生命的绵延、思维无限延伸的自主运动绵延、以及穿越空间的任意运动绵延这三者视为可互换的术语。真实绵延与空间化时间因此并不等同，对我们而言也就不存在普遍的时间概念；存在的只是每个人各自的绵延。然而，这种时间唯有通过瞬间同时性才能被计量。瞬间同时性不可或缺：其一用于标记现象与钟表时刻的同步性；其二用于沿着我们自身绵延的轨迹，标定这些时刻与由标定行为本身所创生的绵延时刻的同步点。前者是时间测量的核心，但若缺失后者，测量将沦为任意数值游戏——我们得到的是无意义的数字，根本无从辨识其为时间。因此，正是外在运动间两个瞬间的同步性使我们得以测量时间；而正是这些时刻与我们内在绵延轨迹上被锚定的时刻之间的同步性，才使这种测量成为真正的时间度量。

第 6.5. 章

时钟指示的同时性

🇫🇷🧐语言分析我们将深入探讨这两点，但请容我先稍作补充。我们已区分了两种"瞬间同时性"，但二者皆非相对论最常讨论的同步性——即相隔两地的时钟显示相同时刻的同步性。这种同步性我们曾在著作第一部分论及，稍后将专门探讨。但显然相对论本身必然承认前述两种同时性：它仅在此基础上补充了第三种——依赖时钟校准的同步性。我们将证明，两只相距遥远的时钟H与H′经光学信号校准后显示相同时刻，其同步性会随观察视角而变化。相对论有权如此主张——我们将在特定条件下验证。但由此它承认：发生在时钟H旁的事件E与该时钟显示的同步性，其本质完全不同于心理学家所定义的"同时性"。事件E′与"邻近"时钟H′的同步性亦然。因为若未首先承认这种与时钟校准无关的绝对同步性，时钟将毫无意义。它们不过是供人消遣的机械装置，无法用于事件分类；简言之，它们失去存在价值——对相对论学者如此，对所有人亦然，因为时钟介入的唯一意义就是标记事件时间。必须强调：这种同步性仅当两股流"同处一地"时方可被直接感知。常识乃至迄今的科学界，都先验地将此概念延伸至任意距离的事件间。他们或许如我们前文所言，设想存在一种遍及宇宙的意识，能瞬间统摄两事件于单一感知中。但他们更根本的动机源于数学表征的内在法则——此法则同样约束着相对论：科学中"近"与"远"、"微距"与"遥距"的区分并无实质意义；若事件与邻近时钟的同步性可脱离校准而独立判定，那么时钟与事件纵隔天涯，或两钟遥距万里，此权利依然成立。若剥夺学者在纸面上构建宇宙全貌的权利，物理学、天文学乃至一切科学皆无从谈起。因此学界默认：只要保持比例关系，万物尺度皆可任意压缩。但由此产生的问题是：当两只时钟相距甚远时，我们何以仍将其同步性等同于邻近时钟的"同地同步"？一只智能微生物眼中，两座"邻近"时钟实隔鸿沟；它不会承认其读数存在绝对直观的同步性。它比爱因斯坦更"爱因斯坦"——除非能用光学信号校准两只微生物时钟替换人类时钟，并观测到相同读数，否则它绝不谈论同步性。我们眼中的绝对同步性对它只是相对，因为它会将绝对同步性归于它眼中（同样错误认定的）"同处一地"的微生物时钟。但此刻暂不深究：我们无意批判爱因斯坦的构想；只想揭示人类从"邻近事件"的同步经验自然延伸至"遥远事件"的心理机制。这种鲜被探讨的分析揭示了相对论可资借鉴的现象：当思维从小距离跃至大距离，从邻近事件同步性推及遥远事件同步性，并将前者的绝对性赋予后者时，其流畅性源于人类根深蒂固的信念——只要保持比例关系，万物尺度皆可任意缩放。现在，让我们回归最初的直观同步性及其关联的两个命题：1. 外在运动间两个瞬间的同步性使我们得以测量时间间隔；2. 这些时刻与我们内在绵延轨迹上被锚定时刻的同步性，使测量成为真正的时间度量。

第 6.6. 章

绵延的时间

🇫🇷🧐语言分析第一点显而易见。前文已阐明内在绵延如何外化为空间化的时间，而后者实为空间而非时间，故可被测量。此后我们将通过这种中介度量所有时间间隔。既然已将其划分为对应等距空间的若干部分（这些部分因定义而相等），我们将在每个分割点获得间隔的端点——即瞬间，并将该间隔本身作为时间单位。此时可观察任意伴随此标准运动的运动或变化：在此展开过程中，我们将标记无数瞬间的同时性。标记的同时性数量即现象持续的时间单位数。因此，测量时间即计量同时性。其他测量皆隐含直接或间接叠加度量单位于被测对象的可能性，故皆关注端点间的间隔（即使实际操作仅计数端点）。但涉及时间时，我们只能计数端点：仅需约定以此测量间隔。若注意到科学仅操作于测量，便会发现科学对时间只计数瞬间、记录同时性，却无从把握间隔内的流变。科学可无限增加端点数量、无限缩小间隔，但间隔始终逃逸其掌控，仅显露端点。倘若宇宙所有运动（包括作为时间尺度的运动）突然同比例加速，对不囿于脑内分子运动的意识而言必有变化：从日出到日落间，它获得的体验将不同；它必察觉变化¹。甚至"宇宙全体运动同时加速"的假设，唯有设想存在旁观意识——其纯粹质性的绵延可容纳增减却不可测量——方有意义。但此变化仅存于能比较外物流逝与内在生命流动的意识中。对科学而言，一切如常。更进一步：若此外在数学时间的流逝速度趋于无限，宇宙一切过去、现在、未来的状态皆可瞬间给定，流逝被铺展所取代——时间的表征运动将退化为直线；直线上每个分割点对应着铺展宇宙的相同部分（此前对应着展开中的宇宙）；在科学眼中万物依旧。其公式与演算维持原貌。

¹ 显然，若将意识视为"附带现象"（叠加于大脑现象之上且仅为其结果或表达），此假设便丧失意义。我们无法在此详论此日益被视为武断的意识附带论，但需指出：1）该理论未获事实支撑；2）其形而上学根源易被追溯；3）严格而言它自相矛盾（关于此点及理论隐含的两种对立主张间的摇摆，参见精神能量第203-223页）。本书仅采纳经验所呈现的意识，不预设其本质与起源。

第 6.7. 章

铺展的时间与第四维度

🇫🇷🧐语言分析诚然，当流逝被铺展取代时，空间需增添一维。三十余年前¹我们已指出：空间化的时间实为空间的第四维度。唯此第四维度能使我们并置序列中的事件：无它则无容身之所。无论宇宙具三维、二维、一维，抑或归约为无维度的点，只要赋予其附加维度，皆可将事件的无限序列转化为瞬间或永恒的并置。若其无维度，仅存无限变质的质点，可设想质变序列速度无限提升，使质态点瞬间全现——只需为此无维世界引入可并置各点的直线。若其具一维线性，则需二维以并置质态线（每条皆无限延伸）——即其历史的连续时刻。若其具二维平面（无限画布上轮番铺展占据全幅的平面图像），图像更替速度仍可无限提升，从展开的宇宙跃至铺展的宇宙——只需获准增添一维。此时，所有无限画布将堆叠呈现构成宇宙完整历史的所有连续图像；我们将其整体占有；但平面宇宙由此升为立体宇宙。由此可见，仅凭赋予时间无限流逝速度（以铺展替代流逝），便迫使我们为固态宇宙增添第四维度。而科学既无法明确时间的"流逝速度"，又仅计数同时性而必然忽略间隔，故其把握的时间可被假设具无限流逝速度——由此空间被虚拟赋予附加维度。

¹ 《论意识的直接材料》第83页

🇫🇷🧐语言分析因此，时间测量天然趋向将其内容倾入四维空间——过去、现在、未来在此永恒并置或叠加。此趋向仅表明：我们无力数学化时间本身，唯有以计数的同时性替代之。这些同时性乃瞬间性；不参与真实时间本性；它们不绵延。仅是心灵之见，借数学点（从空间移植至时间）虚拟标记意识绵延与真实运动的断点。

🇫🇷🧐语言分析但若科学只能触及空间，便不难理解为何取代时间的空间维度仍被称作时间——因为我们的意识在场。它将鲜活的绵延重新注入这被空间抽干的时间。我们的思想在解读数学时间时，逆向重走了当初将其空间化的路径：从内在绵延出发，它曾过渡到某种仍与之紧密相连的不可分割运动，这运动成为时间的生成者与计量者；继而从运动中纯粹的流动性（即运动与绵延的纽带）过渡到纯粹空间的运动轨迹。当思想将轨迹等分，从这些分割点转向其他运动轨迹的对应或同时分割点时，后者的绵延由此被度量——我们获得确定数量的同时性，这便成为时间的度量，亦即时间本身。但这之所以被称为时间，只因我们能回溯其生成过程：那些标记运动连续性的同时性路标，随时可引我们重返运动本身，再通过运动回归与之共生的内在绵延。于是，在瞬间中被计数却已非时间的一系列同时性，被绵延流的共时性所取代，引领我们回归内在的、真实的绵延。

🇫🇷🧐语言分析或有人质疑重提此论的必要性：科学将纯粹绵延铺展于空间，岂非正弥补了我们心智的缺陷，突破了天性的局限？他们会说：纯粹绵延的时间永远处于流变中；我们只能把握其过去与当下（当下亦转瞬成逝波）；未来看似不可知，正因我们相信它向行动敞开——许诺着不可预见的新颖性。但当我们为度量时间而将其转化为空间时，此操作已隐含揭示其本质。事物的度量有时能显明其本性，而数学表达在此恰具魔力：它由我们创造或召唤而来，却超越我们的期许；因我们无法仅将已流逝的时间空间化而不将整个时间如是处理——当我们将过去与当下引入空间时，未来已在未经协商间全然铺展其中。这未来虽仍被帷幕遮蔽，却已作为既成事实整体呈现。甚至，所谓时间之流不过是帷幕持续滑动的表象，是我们逐步窥见永恒中静候之物的过程。让我们承认绵延本相：它是对全观之境的否定，是不断延阻的认知障碍。我们的行动不再显现为注入世界的新颖创造，它们只是宇宙织锦中既定的丝线，随着我们行至其所在，世界便将这现成的存在引入我们意识。是的，当谓'时间流逝'时，实则是我们在穿行；正是我们视界的前移，将一部虚拟中既定的历史逐刻现实化——这便是时间空间化表象的内在形而上学。它无可回避。无论明晰或隐晦，这始终是思辨生成的心灵固有之玄思。我们无意在此论辩，更不欲另立他说。我们曾于别处阐明：何以视绵延为我们存在及万物的本质经纬，宇宙于我们眼中何以是创造的连续体。我们如此竭力贴近直接经验；除科学可接纳运用者外不作妄断；晚近仍有一位卓越的数理哲人在著作中申明必须承认自然的进动，并将其理念与我们的相连¹。此刻我们仅欲划清界限：一端是假设与形而上建构，另一端是经验之纯粹所予——因我们唯愿立足经验。真实绵延可被体证；我们察见时间在展开，却无法不将其转化为空间以度量，无法不将所知悉数预设为已展开的画卷。而思想无法局部空间化时间；一旦开启将过去铺展的操作，从而消解真实的连续性，我们必被引向时间的全然铺展；于是我们注定将自身对未来的无知归咎于人类局限，将绵延视为纯粹的否定，一种永恒的匮乏。我们注定重返柏拉图式理论。但既然此观念必然源于我们无力限制对已逝时间的空间化表征，它便可能是谬误，且确然只是心灵的纯粹建构。让我们就此止步于经验。

¹ 怀特海，《自然的概念》，剑桥，1920年。此著作（考量了相对论）无疑是自然哲学领域最深湛的论著之一。

🇫🇷🧐语言分析如果时间具有积极的实在性，如果绵延相对于瞬时性的滞后体现了事物某部分固有的犹豫或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悬置了与之相关的所有其他部分——最终如果存在创造进化论，那么我完全理解：时间已展开的部分为何会以空间并列的形式呈现，而非纯粹连续；我也理解宇宙中所有与现在和过去数学关联的部分——即无机世界未来的展开——为何能通过相同图式来表现（我们曾指出，在天文学和物理学领域，预见本质上是看见）。由此可以预见，一种将绵延视为实在甚至能动力量的哲学，将完全能够接纳闵可夫斯基时空（其中被命名为时间的第四维度已不再完全等同于其他维度）。相反，你永远无法从闵可夫斯基图式中推导出时间流的概念。那么，在问题尚未定论之前，坚持那个既不牺牲经验也不牺牲表象的观点，岂非更明智？况且，若身为物理学家，若操作的是感知因而也是意识数据，又如何能完全拒斥内在经验？诚然，某些学说接受感官证据（即意识）以获取建立关系的要素，随后却只保留关系而视要素为虚无。但这不过是嫁接在科学上的形而上学，绝非科学本身。事实上，我们通过抽象区分要素，又通过抽象区分关系：那流动的连续体才是直接经验材料——我们从中同时提取要素与关系，而它除此之外更是流动性本身。

🇫🇷🧐语言分析但我们必须结束这段冗长的题外话。我们相信已达成目标：界定真实存在连续性的时间特征。若取消这些特征，连续性便消失，只剩下并列。你尽可坚称这仍是时间——词语含义本可由人自由定义——但我们知道这已非经验的时间；我们面对的是符号化、约定性的时间，是为计算实在量值而引入的辅助量。或许正因未先剖析我们对流动时间的理解，未先厘清对真实绵延的感知，人们才如此艰难地确定爱因斯坦理论的哲学意义——即其与实在的关系。面对理论表面的悖论性，有人宣称爱因斯坦的多元时间只是纯粹数学实体；而欲将事物消解为关系、视一切实在（包括我们自身）为模糊感知的数学对象者，则欣然断言闵可夫斯基时空才是终极实在，爱因斯坦的所有时间都与我们共流的时间同样真实甚至更甚。双方都操之过急。我们已阐明并将详述：相对论无法表达全部实在，但不可能不表达某种实在。因为迈克尔逊-莫雷实验中的时间是真实的；应用洛伦兹公式回归的时间仍是真实的。若从真实时间出发又回归真实时间，期间或许借助了数学技巧，但这些技巧必与事物存在关联。因此关键在于区分实在部分与约定部分。我们的分析正是为此奠基。

第 6.8. 章

如何辨识真实时间

🇫🇷🧐语言分析但我们刚提及"实在"一词；在后续论述中，我们将不断探讨何为实在、何为非实在。此处我们意指什么？若需定义普遍实在及其辨识标准，则难免陷入学派之争：哲学家们见解不一，问题解决方案之多堪比实在论与观念论的派别纷纭。此外，我们还需区分哲学视角与科学视角：前者视充满质性的具体为实在；后者抽离事物的特定面向，仅保留量值或量值关系。所幸在本文余下部分，我们仅需关注一种实在——时间。在此前提下，遵循本文自设原则——只提出任何哲学家、学者皆能接受的观点（甚至须隐含于一切哲学与科学中）——将变得轻而易举。

🇫🇷🧐语言分析诚然，所有人都认同没有"前"与"后"的时间是不可想象的：时间即连续。而我们刚刚阐明，若不存在某种记忆、某种意识——无论是真实或虚拟的、被证实或想象的、实际存在或理想引入的——就不可能同时存在"前"与"后"：二者必居其一，无法并存；而构成时间恰恰需要两者共存。因此，在后续探讨中，当我们需要辨别某个时间是真实还是虚构时，只需追问：呈现于我们眼前的这个对象能否被感知、能否成为意识的对象？这种情况具有特殊性，甚至独一无二。以颜色为例，意识固然在研究初期介入，使物理学家获得对事物的感知；但物理学家有权也有责任用可测量、可量化的对象取代这种意识感知，仅出于便利保留原始感知的名称。他之所以能这样做，是因为即使消除原始感知，仍有某种事物存续或至少被认为存续。然而若您消除了时间的连续性，还剩下什么？若您彻底排除了感知"前"与"后"的可能性，连续性本身还剩下什么？我承认您有权用线条（例如）替代时间，毕竟测量不可或缺。但只有当线条呈现的并置关系可转化为连续时，它才配称为时间；否则您赋予线条"时间"之名就纯属武断的惯例：必须事先声明，以免造成严重混淆。倘若您在论证和计算中预设：被您命名为"时间"的事物若被意识（无论真实或虚构）感知就会自相矛盾——这难道不意味着您操作的是一种虚构的、非真实的时间吗？相对论中常涉及此类时间。我们会遇到可被感知的时间，它们可被视为真实。但另一些时间被理论禁止感知或成为感知对象：一旦被感知，其量值就会改变——原本在不可见时精确的测量，在可见瞬间即失效。对于后者，我们怎能不宣布其为非真实（至少不具备"时间性"）？我承认物理学家仍称其为时间有其便利性——稍后将阐明原因。但若将这些时间与真实时间混为一谈，就会陷入悖论，这些悖论无疑损害了相对论，尽管它们助长了其流行度。因此，若我们在当前研究中要求所有被称为"真实"的对象必须具备可感知性，这不足为奇。我们无意断言所有现实皆具此属性。此处仅关乎时间的真实性。

第 7. 章

时间的多重性

第 7.1. 章

相对论中的多重时间与时间延缓

🇫🇷🧐语言分析现在让我们终于转向"爱因斯坦的时间"，重述先前在假设静止以太时的论述。地球正沿轨道运行，迈克耳孙-莫雷装置静置于此。实验反复进行于不同季节，因而对应地球各种运行速度。光线始终表现得仿佛地球静止。事实如此。解释何在？

🇫🇷🧐语言分析但首先，为何谈论地球速度？难道地球在绝对意义上穿越空间运动？显然不是；我们处于相对论框架，绝对运动已不复存在。当您描述地球公转轨道时，您选择了一个任意视角——太阳居民（假设太阳可居住）的视角。您乐于采纳此参照系。但为何射向迈克耳孙-莫雷装置镜面的光线要迁就您的臆想？若实际发生的只是地球与太阳的相对位移，我们可选择太阳、地球或任何观测站作为参照系。选择地球吧。问题对其迎刃而解。无需再追问为何干涉条纹保持原状，为何全年任何时刻结果相同。这纯粹因为地球静止。

🇫🇷🧐语言分析诚然，问题在我们眼中似乎重现于"太阳居民"身上。我说"在我们眼中"，因为对"太阳物理学家"而言，问题焦点已非太阳：此刻运动者是地球。总之，两位物理学家仍会就非自身所属的参照系提出问题。

🇫🇷🧐语言分析因此，他们各自都将处于皮埃尔先前相对于保罗的情境。皮埃尔驻留在静止的以太中；他身处特权系统S。他看到保罗被卷入移动系统S′的运动中，却做出了与自己相同的实验并测得相同的光速——尽管这个速度本应减去移动系统的速度。这一事实可以通过运动在S′中引发的时间膨胀、长度收缩和同时性破裂来解释。如今，绝对运动不复存在，因此绝对静止也不复存在：两个处于相对位移状态的系统中，每个系统都将通过被确立为参考系的法令而轮流静止。但在整个维持此约定的期间，人们可以重申被静止系统的情况如同先前真实静止系统的情况，而被移动系统的情况则如同实际穿越以太的移动系统的情况。为明确概念，我们仍将两个相对运动的系统称为S和S′。为简化问题，假设整个宇宙仅包含这两个系统。若S是参考系，身处S的物理学家考虑到对方在S′测得与自己相同的光速，会如我们先前那样解释结果。他会说："该系统以v的速度相对于静止的我运动。然而，迈克尔逊-莫雷实验在彼处得到与此处相同的结果。因此，由于运动之故，系统在位移方向上发生了收缩；长度l变为l1-v2c2。此外，长度收缩伴随着时间膨胀：当S′中的时钟计数t′秒时，实际已流逝t′1-v2c2秒。最后，当S′中沿其运动方向排列、彼此相隔l距离的时钟显示相同时刻时，我看到连续两台时钟之间的信号往返路径并不相同——而身处S′系统内部且不知其运动的物理学家会认为路径相同：当这些时钟对他标示同时性时，它们实际标示的是被其时钟分隔lvc2秒的时刻，因此被我的时钟分隔lvc21-v2c2秒。"这便是S中物理学家的推论。在构建宇宙的完整数学表述时，他仅在对同行在S′系统内测得的时空度量进行洛伦兹变换后才会使用它们。

🇫🇷🧐语言分析但S′系统中的物理学家会采取完全相同的做法。他通过法令宣布自身静止后，将针对S系统复述其同行在S系统针对S′所述的一切。在他构建的宇宙数学表述中，他会视自己系统内部测得的度量为精确且终极的，但将依据洛伦兹公式修正来自S系统物理学家的一切测量结果。

🇫🇷🧐语言分析如此将得到两种宇宙数学表述：若考察其中数字则截然不同，但若关注它们通过数字所指示的现象间关系——即我们称为自然法则的关系——则完全等同。这种差异恰恰是同一性的前提。正如围绕物体拍摄多角度照片时，细节的多样性仅反映了细节间关系的恒定性，即物体的永恒性。

🇫🇷🧐语言分析于是我们回到多重时间的议题：同时性可变为接续性，接续性可变为同时性；长度需根据其被视为静止或运动而采用不同计量方式。但此刻我们面对的是相对论的最终形态。我们必须追问这些术语的确切含义。

🇫🇷🧐语言分析首先思考时间的多元性，重审两个系统S与S′。S中的物理学家采用自身系统作为参考系。于是S静止而S′运动。在其视为静止的系统内部，这位物理学家进行迈克尔逊-莫雷实验。为当前研究目标，将实验一分为二并仅保留其半（若可如此表述）将有所助益。因此我们假设该物理学家仅关注垂直于两系统相对运动方向OB的光路。他在O点的时钟上读取光线从O到B再返回O所需时间t。这指的是何种时间？

🇫🇷🧐语言分析显然，这是我们在前文定义的真实时间。在光线往返期间，物理学家的意识经历了特定绵延：时钟指针的运动是此内在绵延流的同步流，并用于测量它。毫无疑问，毫无疑义。一个被意识经历并计数的时间依定义即为真实。

🇫🇷🧐语言分析现在观察位于S′的第二位物理学家。他判定自身静止，惯于将己方系统作为参考系。他进行迈克尔逊-莫雷实验——或更准确地说，同样进行半次实验。他在O′点的时钟上记录光线从O′到B′再返回所需时间。他所计量的时间究竟为何？显然是他亲历的时间。其时钟运动与其意识流同步。这同样依定义是真实时间。

第 7.2. 章

它们如何与唯一普适时间相容

🇫🇷🧐语言分析因此，第一位物理学家在其系统中经历并计数的时间，与第二位在其系统中经历并计数的时间，二者皆为真实时间。

🇫🇷🧐语言分析它们是否属于同一时间？抑或是不同时间？我们将证明二者实为同一时间。

🇫🇷🧐语言分析事实上，无论我们如何理解相对论中讨论的时间延缓或加速以及由此产生的多重时间，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些时间变化仅取决于所考察系统的运动状态，且只与系统被赋予的速度有关。因此，若我们假设系统S′是系统S的复制体，那么无论系统S′的时间如何变化，其本质都不会改变——因为系统内容、事件性质等要素均不在考量范围内：唯一关键的是系统的平移速度。既然S′是S的复制体，那么第二位物理学家在系统S′（他视为静止）中所体验和记录的时间，必然等同于第一位物理学家在同样被视为静止的系统S中所体验的时间——因为S与S′一旦被固定为静止状态，便是完全可互换的。因此，系统内部被体验和计量的时间，即系统内在的、固有的时间，或者说真实时间，对S和S′而言是同一的。

🇫🇷🧐语言分析那么，相对论在不同系统中发现的、流速各异的多重时间究竟是什么呢？

🇫🇷🧐语言分析让我们回到两个系统S和S′。若考察物理学家皮埃尔（位于S）赋予系统S′的时间，我们会发现这个时间确实比他自身系统的时间更慢。这个时间并非皮埃尔所体验。但我们也知道它同样不是保罗所体验的。因此它既非皮埃尔的时间，亦非保罗的时间，更不属于任何其他人。但这还不够。如果皮埃尔赋予保罗系统的时间既非皮埃尔体验，亦非保罗体验，甚至不是皮埃尔设想中活着的保罗可能体验的时间——或者更广义地说，不是任何人或任何事物可能体验的时间——那么它究竟是什么？细究之下，我们会发现事实正是如此。诚然，皮埃尔给这个时间贴上了"保罗"的标签；但若他设想保罗是有意识的，正在体验并度量自身的时间，那么他必然会看到保罗将自己的系统作为参考系，从而进入那个每个系统内部唯一的时间——而与此同时，皮埃尔也将暂时放弃自己的参考系，进而放弃自身意识；皮埃尔将不再视自己为实体，而只是保罗视野中的一个影像。然而当皮埃尔将延缓的时间赋予保罗系统时，他不再将保罗视为物理学家，甚至不是有意识的生物——他将保罗视觉形象中的内在意识与生命抽空，仅保留其外在躯壳（唯有这部分对物理学有意义）：于是，那些本应由保罗（若他意识清醒）记录的系统时间间隔数值，被皮埃尔乘以11-v2c2后纳入了他从自身视角（而非保罗视角）构建的宇宙数学表征中。因此，简言之，皮埃尔赋予自身系统的时间是他所体验的时间，而他赋予保罗系统的时间既非皮埃尔体验，亦非保罗体验，更不是皮埃尔设想中鲜活有意识的保罗可能体验的时间。那么它究竟是什么？无非是一个纯粹的数学表达式，用以标明皮埃尔系统（而非保罗系统）被选为参考系。

🇫🇷🧐语言分析我是画家，要描绘两个人物：让近在身旁，雅克远在二三百米外。我会按真实尺寸绘制前者，而将后者缩为侏儒。另一位靠近雅克的同行若要同时描绘两人，做法会与我相反：他会把让画得很小，而让雅克保持真实尺寸。我们两人都没错。但能否因此断言让和雅克既非正常身高亦非侏儒，或两者兼是，或随意而定？显然不能。"身高"与"尺寸"作为术语具有精确含义：当模特立于身侧，我们能通过触摸和尺规测量感知其高宽的真实维度。靠近让时，我测量其身高并决定按真实尺寸绘制，赋予他实际维度；而将雅克画作侏儒，仅表达我无法触及他的事实——甚至可以说，表达了不可触及的程度：这种程度正是所谓的距离，而透视法则正基于此。同样，在我所处的系统内部，当我通过思想将其固定为参考系时，我直接度量的时间属于我和我的系统；我将这一度量记录在宇宙表征中，用于描述我的系统。但固定我的系统时，我同时激活了其他系统，并以不同方式赋予它们速度。速度越大，其与我的静止状态就越疏远。正是这种速度与零速度之间的距离，让我在数学表征中为其他系统赋予或快或慢的时间（且总是慢于我的时间）——正如我通过不同程度缩小雅克的尺寸来表达与他之间或远或近的距离。如此获得的时间多重性并不否定真实时间的统一性；它反而以这种统一性为前提——就像在不同画布上随距离缩小雅克的身形，恰恰表明他保持着实际身高。

第 7.3. 章

关于时间悖论的考察

🇫🇷🧐语言分析如此便消解了时间多重性理论的悖论形式。有人曾说：假设一名旅行者被封闭在炮弹中，以比光速低约两万分之一的速度从地球发射，途中遇恒星后以相同速度折返。当他两年后离开炮弹时，会发现地球已衰老两百年。——事实果真如此吗？让我们深入观察，即将揭示其中的海市蜃楼效应。

第 7.4. 章

炮弹中旅行者的假说

🇫🇷🧐语言分析炮弹从固定于静止地球的火炮中发射。让我们称留在炮旁的角色为皮埃尔，此时地球是我们的参照系S。而炮弹S′内的旅行者则成为我们的角色保罗。我们曾假设保罗将在皮埃尔经历两百年后归来。因此我们认定皮埃尔是鲜活且有意识的：在保罗离开与返回之间，皮埃尔确实经历了二百年的内在意识之流。

🇫🇷🧐语言分析现在转向保罗。我们想知道他经历了多长时间。因此必须关注鲜活有意识的保罗，而非皮埃尔意识中投射的保罗形象。但鲜活有意识的保罗必然以自身炮弹为参照系：他由此将炮弹视为静止。既然我们关注保罗，就站在他的视角。于是炮弹静止了：反而是带着地球的火炮在太空中飞驰。我们先前关于皮埃尔的论述，现在必须完全转用于保罗：运动是相互的，二者可互换。若说我们曾在皮埃尔的意识中见证某种意识之流，那么在保罗意识中出现的将是完全相同的意识之流。若我们宣称前者持续二百年，后者同样持续二百年。皮埃尔与保罗，地球与炮弹，将经历相同的绵延，同样地衰老。

🇫🇷🧐语言分析那么，炮弹中变慢的两年时间去了哪里？它本应慵懒流逝，而地球上已过去两百年。难道我们的分析让它消失了？绝非如此！我们将重新发现它。但它已无法容纳任何存在或事物；我们必须另寻长生之道。

🇫🇷🧐语言分析事实上，两位角色在我们看来共享同一时间流（二百年），是因为我们同时采纳了双方视角。这是哲学解读爱因斯坦理论所必需的——该理论主张运动的彻底相对性及匀速直线运动的完美互易性¹。这种思考方式属于完整接纳爱因斯坦理论并关注实在（即可感知或可被感知之物）的哲学家。它要求我们时刻关注互易性，在皮埃尔与保罗的视角间不断切换，将其视为可互换的，轮流将二者固定为静止——尽管每次固定仅持续一瞬，通过注意力的快速振荡来保全相对论要旨。但物理学家即使完全认同该理论，也不得不另辟蹊径。他首先会向理论致敬：宣称互易性成立，强调可选择皮埃尔或保罗的视角。但此后他必须选择其一，因为无法同时以两套坐标系描述宇宙事件。若选择皮埃尔的视角，他将以皮埃尔自身经历的时间（即皮埃尔真实体验的时间）为其计时，而赋予保罗的时间则是皮埃尔所认定的。若选择保罗的视角，他将以保罗自身经历的时间为其计时，而赋予皮埃尔的时间则是保罗所认定的。但无论如何，他必须选择皮埃尔或保罗。假设他选择皮埃尔。那么他赋予保罗的时间只能是两年。

¹ 炮弹在往返两段旅程中均可视为匀速直线运动¹。这正是我们论证有效性的全部前提。

🇫🇷🧐语言分析实际上，皮埃尔与保罗面对相同的物理法则。他们观察到相同的现象关系，发现自然遵循相同规律。但皮埃尔的系统静止而保罗的系统运动。当涉及依附于系统的现象（即物理学定义为随系统运动而同步移动的现象）时，这些现象的规律对二人必然相同：运动中的现象被具有相同运动的保罗感知时呈现静止，其样貌与皮埃尔自身系统中的同类现象完全一致。但电磁现象的表现方式特殊：当现象发生系统被视为运动时，它们不再被视为参与系统运动。然而这些现象之间的关系及其与系统内其他现象的关系，对保罗仍与对皮埃尔相同。若炮弹速度确如假设，皮埃尔要表达这种关系恒定性，只能赋予保罗比自身慢百倍的时间（依据洛伦兹变换方程）。若采用其他计时方式，他将无法在数学宇宙模型中表明：运动的保罗发现的各类现象（包括电磁现象）关系与静止的皮埃尔完全一致。他如此设定实已隐含保罗可能成为参照者——因为若保罗无权宣称自身静止，这些关系为何对保罗保持不变？但这仅是互易性的推论，而非互易性本身。重申一次：他自任参照者，保罗仅是被参照者。在此条件下，保罗的时间比皮埃尔慢百倍。但这只是被赋予的时间，而非被体验的时间。保罗真实体验的时间属于作为参照者的保罗，而非被参照者：那正是皮埃尔自身拥有的时间。

🇫🇷🧐语言分析我们终将回归核心：存在唯一的真实时间，其余皆为虚构。究竟何为真实时间？若非被某人或某物真实体验（或可被体验）的时间，还能是什么？而虚幻的、辅助的、虚构的时间，若非无法被任何存在真实体验的时间，又当如何定义？

🇫🇷🧐语言分析但我们看到了混淆的根源。我们可以这样表述：互惠性假说在数学上只能通过非互惠性来表达，因为将选择两个坐标系轴的自由数学化，本质上就是实际选择其中之一¹。选择能力本身无法体现在具体选择结果中。坐标系一旦被采用，便成为特权系统。在数学运用中，它与绝对静止的系统毫无二致。正因如此，单边相对性与双边相对性在数学上等价——至少在当前语境下如此。这种差异仅对哲学家存在；唯有追问两种假说蕴含的现实（即可感知的实在）时，差异才会显现。旧假说（绝对静止的特权参照系）确实会推导出多重实在时间：静止的皮埃尔经历特定绵延，运动的保罗则经历更缓慢的绵延。而互惠性假说意味着，较慢的绵延必须由皮埃尔归于保罗或由保罗归于皮埃尔——取决于谁是参照者，谁是被参照者。二者处境相同；他们经历同一时间，却相互赋予不同的时间量度，以此通过透视法则表明：虚构的移动观察者与真实的静止观察者应具有相同的物理规律。因此在互惠性假说下，人们至少有充分理由相信单一时间：悖论性的多重时间概念，唯有在特权参照系假说中才成立。但重申一次，即便始于互惠性前提，数学表达仍只能依托特权参照系假说；物理学家向互惠性假说致敬后（通过自由选择参照系），便将其交由哲学家，转而使用特权参照系的语言。保罗若轻信这种物理学进入炮弹，途中将发现哲学才是正确的²。

¹ 当然，这里始终仅涉及狭义相对论。

² 炮弹乘客假说（仅衰老两年而地球已过两百年）由朗之万先生在1911年波洛尼亚会议提出。该假说广为人知并被普遍引用。尤其可参阅让·贝克勒尔的重要著作《相对性原理与引力理论》第52页。

即便从纯物理角度看，该假说也存在难点：速度方向改变意味着存在加速度，这已属于广义相对论范畴。

但无论如何，前述解决方案已消解悖论，使问题不复存在。

我们借此机会说明，正是朗之万先生在波洛尼亚会议的演讲，当年引起了我们对爱因斯坦思想的关注。众所周知，所有相对论研究者都受惠于朗之万先生的工作与教导。

🇫🇷🧐语言分析这种错觉的持续，源于狭义相对论宣称要寻求独立于参照系的事物表征¹。这似乎禁止物理学家采用特定视角。但此处需作关键区分：相对论者固然旨在使自然定律的表达形式在所有参照系中保持不变，但这仅意味着——当他像所有物理学家那样选定特定视角，采用特定参照系并记录特定量值时——将在这些量值间建立某些关系；这些关系必须具有不变性，在转换新参照系获得新量值时依然成立。正因其研究方法与记录程序确保了所有视角下宇宙表征的等效性，他才拥有绝对权利（古典物理学已充分保障）坚守个人视角，将一切归于其唯一参照系。但他通常仍须依附该参照系²。因此当哲学家区分真实与虚构时，亦应依附此参照系：真实由真实物理学家测量，虚构则是真实物理学家心中虚构物理学家所测。我们将在后文重提此点。此刻先指出另一更隐蔽的错觉根源。

¹ 我们聚焦狭义相对论，因仅关注时间问题。广义相对论中，无疑趋向不采用参照系，转而构建内蕴几何（无需坐标轴），仅运用不变量。但即便如此，实际考虑的不变性仍是特定关系——其元素本身仍依赖于参照系选择。

² 怀尔登·卡尔在其精彩的相对论小册（《广义相对论原理》，伦敦，1920）中主张该理论蕴含唯心宇宙观。我们虽不至此，但认为若将此物理学提升为哲学，应导向唯心主义方向。

🇫🇷🧐语言分析物理学家皮埃尔自然承认（这仅是信念，因无法证明）地球上存在其他意识体，甚至宇宙任意角落皆可能存在。保罗、让与雅克即便相对于他运动，他仍视其为能思能感的灵魂。这是因他首先是人类，其次才是物理学家。但当他将保罗等人视为与自己相似、拥有同等意识的生物时，实则暂时遗忘了物理学本质，或利用了物理学允许他在日常生活中如常人般言说的特权。作为物理学家时，他置身于自身测量所在的系统，并将万物归于此系统。严格来说，唯有同系统之人可如他般成为物理学家——他们用相同数据构建相同世界观，秉持相同视角；他们亦是指涉者。而其他人则沦为被指涉者；对物理学家而言，他们此刻不过是空心傀儡。若皮埃尔赋予他们灵魂，他将立即丧失自身主体性——被指涉者将升为指涉者，成为物理学家，而皮埃尔自身反沦为傀儡。这种意识交替显然仅在研究物理学时发生，因那时必须选择参照系。除此之外，人类仍保持本真，意识彼此相通。他们毫无理由不共享相同绵延，不共处于同一时间。时间多元性的显现，恰始于仅剩单一个体或群体体验时间之际。此时唯有该时间真实存在：它原是普世共有的真实时间，此刻却被自命为物理学家的个体或群体所独占。其余人类自此刻起化作傀儡，游走于物理学家构想的时域中——这些时域因未被真实体验且无法体验，再非真实时间。既属虚构，自可任意衍生。

🇫🇷🧐语言分析此刻补充之言看似悖谬，却是朴素真理。在数学时间多元性假说中，真实时间为两系统共有的理念，比普遍接受的单一普适数学时间假说更具说服力。因在相对论之外的任何假说中，S与S′并非严格对称：二者相对于某特权系位置相异；即便初始将一者设为另一者的复本，二者亦会因与核心系关系不同而立即分化。纵使赋予二者相同数学时间（如洛伦兹与爱因斯坦之前常规做法），仍无法严格证明两系统观察者享有相同内在绵延，遑论精确定义此时同性；至多可断言：观察者切换系统时心理反应理当相同，对等分的同一普适数学时间应体验相同内在绵延。此论虽合理却欠严谨，更无决定性反证。相对论假说则根本否定特权系存在：S与S′被审视时须严格对称——若初始将一者设为另一者复本，则两系统中人可通过思维重合，如叠合全等图形：他们必在量性与质性（若容此喻）上完全重合，因其内在生命与可测量性皆不可辨：两系统自设定之初即恒为彼此复本，而在相对论外假说中，任其发展便立即丧失完全复本性。简言之，S与S′中的观察者体验完全相同的绵延，两系统因而享有同一真实时间。

🇫🇷🧐语言分析此理是否普适于宇宙万物？我们赋予S′任意速度：对任意系统S″，皆可复现S′之结论；其附着的观察者将体验与S中相同的绵延。至多有人质疑：S″与S的相对位移异于S与S′，故当S在第一种情境中作为参照系静止时，其操作与第二种情境实质不同。S中观察者静止时（当S′作为S的参照系）的绵延，未必等同于同一观察者在S″作为S参照系时的绵延；此间似有静止强度之异，取决于系统被擢升为参照系前相对运动速度之大小。然吾辈不信有人愿深陷此论。即便退至此境，亦不过重蹈旧辙——当携假想观察者神游寰宇时，惯常假设其处处享有相同绵延。此假设基于表象未遭反证：当表象昭然，证伪之责在质疑者。相对论之前，数学时间多元性理念从未萌生；故唯此理论可引为质疑时间统一性之据。然吾辈已阐明：在双系统S与S′相对运动这一最明晰情境中，相对论反较常规更严密地确证了真实时间之统一性。其以可定义、几近可证实的同一性，取代了惯用的模糊臆断。综此，关于真实时间之普适性，相对论非但未动摇既有认知，反有巩固之功。

第 7.5. 章

学究式同时性，可裂解为接续性

🇫🇷🧐语言分析现在让我们转向第二点，即同时性的瓦解。但首先请简要回顾我们关于直觉同时性的论述——这种可称为真实且被体验的同时性。爱因斯坦必然承认它，因为正是通过它才能标记事件发生的时刻。人们可以给同时性下最精妙的定义，说它是通过光信号交换校准的时钟之间指示的同一性，并由此得出结论：同时性取决于校准方式。但无可辩驳的是：若比较时钟是为了确定事件发生的时刻，那么事件与给出其时刻的时钟指示之间的同时性，并不依赖于事件与时钟的校准；它是绝对的¹。如果这种同时性不存在，如果同时性仅仅是时钟指示的对应关系，而非首先是时钟指示与事件的对应，那么人们根本不会制造时钟，也不会有人购买。因为购买时钟正是为了知道时间。而"知道时间"就是记录事件——我们生命或外部世界的某个瞬间——与时钟指示的同时性；它通常并非验证时钟指示间的同步。因此，相对论者不可能不承认直觉同时性²。甚至在通过光信号校准两台时钟时，他就在运用这种同时性，且运用了三次：因为他必须记录1°光信号发出的时刻，2°到达的时刻，3°返回的时刻。现在不难看出，另一种依赖于信号交换校准的同时性之所以仍被称为"同时性"，正是因为人们相信自己能将其转化为直觉同时性³。校准时钟者必然在其系统内部操作：这个系统作为参照系被他视为静止。因此对他来说，两台相距较远的时钟之间交换的光信号在往返路径上是相同的。若他位于与两台时钟等距的任意点，且视力足够好，便能通过瞬间的直觉把握同时被光学校准的两台时钟的指示，并看到它们此刻显示相同时间。因此，科学同时性在他看来总能转化为直觉同时性，这正是他称之为"同时性"的原因。

¹ 这种同时性无疑是不精确的。但当通过实验室实验确定这一点，当测量心理判断同时性产生的"延迟"时，仍需依赖它进行验证：没有它，任何仪器读数都无法实现。归根结底，一切都建立在直觉同时性和直觉相继性之上。

² 显然有人会反驳：原则上不存在远距离同时性，无论距离多小，除非通过时钟同步。其论证如下：考虑您两个邻近事件A与B之间的"直觉"同时性。要么这只是近似的同时性（考虑到您建立"科学同时性"的事件间距离要大得多，这种近似已足够）；要么是完美同时性——但此时您不过是在无意中验证了两台显微镜下时钟的指示同一性（这些时钟虚拟存在于A和B处）。若您声称A和B处的微生物使用"直觉同时性"读取仪器，我们将重复推理，想象更微观的微生物和时钟。简言之，随着不精确度不断降低，我们最终会发现独立于直觉同时性的科学同时性系统：后者只是对前者模糊、近似、临时的感知。但此推理违背相对论的基本原则：即绝不假设超出实际观测和有效测量范围的内容。这等于预设：在人类科学（处于永恒生成中）之前，存在完整科学——作为整体在永恒中被给定，并与实在本身重合——我们只是片段式地获取它。这曾是希腊形而上学的核心思想，被现代哲学继承，且自然符合人类知性。若接受此观点，请务必记住：这是形而上学，其基础原则与相对论毫无共同之处。

³ 我们前文（第72页）已说明并重申：现场同时性与远距离同时性之间无法建立根本区分。永远存在距离——无论对我们多么微小，在制造显微时钟的微生物看来都可能是巨大的。

第 7.6. 章

直觉同时性与科学同时性的兼容性

🇫🇷🧐语言分析基于此，考虑两个相对运动的系统S和S′。首先取S为参照系，从而将其固定。系统内时钟通过光信号交换校准（所有系统皆如此）。与所有时钟校准一样，此时假设光信号在两点间往返路径相同。由于系统静止，事实确实如此。若称Hm和Hn为两台时钟所在点，系统内观察者选择Hm与Hn等距的任意点，在视力足够时，能通过单一瞬间直觉把握两台时钟显示相同时刻发生的任何事件。特别地，他能在此直觉中同时把握两台时钟的一致指示——这些指示本身也是事件。因此，系统内任何由时钟指示的同时性，均可转化为直觉同时性。

🇫🇷🧐语言分析现在考虑系统S′。对其内部观察者而言，显然会发生相同情况。该观察者以S′为参照系，从而将其固定。他通过光信号校准时钟时，往返路径相同。因此当两台时钟显示相同时间时，其标记的同时性可被体验并成为直觉同时性。

🇫🇷🧐语言分析因此，无论在哪个系统，同时性都非人为或约定。

🇫🇷🧐语言分析现在让我们看看处于S的观察者如何判断S′系统内发生的情况。对他而言，S′系统处于运动状态，因此系统内两个时钟交换的光信号往返路径并不相等（除非两时钟恰位于垂直于运动方向的同一平面）。于是他认为：两个时钟的校准方式使得它们在非同时性而具相继性的时刻显示相同读数。但需注意，他由此采用了完全约定性的相继性定义，连带定义了同时性。他将那些在S′系统所处条件下校准的时钟（即外部观察者认为光信号往返路径不等的校准方式）所显示的相同读数称为相继性。为何不将同时性定义为系统内部观察者所见往返路径相等的时钟读数一致？答案在于两种定义对各观察者皆有效，这正是S′系统中的同一事件既可称同时亦可称相继的原因——取决于从S′或S视角观察。然而不难看出，其中一种定义纯属约定，另一种则不然。

🇫🇷🧐语言分析为阐明此点，我们将回归既有假设：设S′是S系统的完全复制体，二者内部演化历史相同。它们处于相对运动状态，完全可互换；但若将S设为参照系，则视为静止。S′作为复制体的假设无损论证普适性，因为同时性解离为相继性（其缓急取决于系统运动速度）仅与速度相关，与系统内容无关。由此显见：若事件A、B、C、D对S系统内观察者具同时性，则S′系统中的相同事件A′、B′、C′、D′对其观察者亦具同时性。现在，这两组事件（每组对其系统内部观察者皆同时）是否彼此同时？即能否被能瞬时通感或心灵沟通的至高意识感知为同时？显然无障碍。我们可设想S′复制体自S分离后又将回归，且已证明两系统观察者经历相同总时长。故可在两系统中将此时长等分为相同区间段。若事件组A-D的发生时刻M恰为某区间端点（总可如此安排），则S′系统中事件组A′-D′的发生时刻M′必为对应区间端点。因M′在时间轴上的位置关系与M完全对称，二者必然同时。于是两组同时性事件A-D与A′-D′彼此同时。我们遂能如传统般构想单一时间的瞬时截面与事件的绝对同时性。

🇫🇷🧐语言分析然从物理学视角观之，此论证不具效力。物理问题实为：S静止而S′运动时，S的光速实验何以在S′产生相同结果？其隐含前提是：唯有S系统的物理学家真实存在，S′系统的物理学家纯属构想。被谁构想？必是S系统的物理学家。一旦选定S为参照系，科学的世界图景便唯此而生。若坚持两系统皆有意识观察者，实乃允其各自为参照系并自命静止——然二者本处相对运动，至少其一必在运动。运动系统中的观察者虽存人类，但在物理讨论中已被剥夺意识或观测能力；对唯一真实的物理学家而言，他们仅存物质躯壳。故前述论证崩塌，因其预设S′与S系统存在同等真实、同具意识、权利均等的人类。真实存在的唯有一个或一组具意识的物理学家：参照系中的观察者。余者或是空心傀儡，或是S物理学家心中构想的虚拟物理学家。他将如何构想？他将设想这些虚拟者进行光速实验——但非用单一时钟或使光线原路折返的镜面，而是用分置起点与终点的双钟。此时他需解释：若此理论实验可行，为何这些虚拟者测得的光速与他（真实物理学家）相同？在他看来，S′系统的光速较慢（实验条件如前所述）；但S′系统的时钟经校准后，在他视为相继性的时刻却显示同时性，遂使S的真实实验与S′的构想实验得出相同光速值。正因如此，S的观察者坚持采用依赖时钟校准的同时性定义。这无损两系统S′与S拥有真实体验的同时性——此类同时性从不依赖时钟校准。

🇫🇷🧐语言分析因此必须区分两种同时性，两种相继性。第一种内在于事件本身，构成其物质性的一部分，源于事件本质。另一种则是由系统外观察者强加于事件的表象。前者表达系统自身的某种实在；它是绝对的。后者则是可变的、相对的、虚构的；其根源在于系统自身认定的静止状态与相对于他者所呈现的运动状态之间可变速率的距离差异：这表现为同时性向相继性的表象弯曲。第一种同时性与相继性属于事物集合体，第二种则属于观察者在扭曲程度随系统速度递增的镜面中所建构的映像。这种同时性向相继性的弯曲恰恰确保了物理定律（尤其是电磁学定律）对于系统内部观察者（处于某种绝对状态）与外部观察者（其系统关系可无限变化）的普适性。

🇫🇷🧐语言分析我身处假定静止的系统S′中。通过置身于O′与A′两点等距位置，我在此直观地标记同时性。由于系统静止，往返于O′与A′的光线在去程与回程路径相同：因此若我在O′与A′设置时钟时，基于P与Q两段路径相等的假设进行校准，则符合真实。我获得两种确认同时性的方式：其一是直观的，通过瞬间视觉行为统摄O′与A′发生的事件；其二是衍生的，通过查阅时钟；两种结果相互印证。现在假设系统内部状态不变，而P不再等于Q——这发生于系统外观察者视此系统运动时。所有旧有的同时性¹是否将对此观察者变为相继性？是的，但这是基于约定：若我们约定将所有系统事件间的时间关系，转化为取决于P表现为等于或不等Q的表达形式——这正是相对论的做法。作为相对论物理学家，当我从系统内部确认P等于Q后抽身而出，置身于无数假定静止的系统中（S′相对于这些系统以递增速度运动），我观察到P与Q的不等性持续增长。我遂宣称：原先同时的事件变为相继，其时间间隔日益扩大。但这仅是约定，且是维护物理定律完整性的必要约定。因为物理定律（包括电磁学定律）的表述，恰恰基于以P与Q路径表观等或不等来定义物理同时性与相继性的假设。宣称相继性与同时性取决于视角，即是在转译此假设，重申此定义，别无他意。若论及实在的相继性与同时性？若我们约定将数学表达物理事实的任一约定视为实在的表征，则可称其为实在。但若如此，便不再谈论时间；应称其为与绵延无关的相继性与同时性；因为根据先验且普遍接受的约定，时间必须包含可被意识比对（即使该意识仅是无限接近两瞬时点的微观意识）的前与后。若以数学约定定义实在，所得仅为约定性实在。而真实实在乃被感知或可被感知之物。需再次强调：除PQ这段因观察者位于系统内外而呈现差异的双重路径外，S′系统内一切可感与可知之物保持原貌。这意味着无论S′被视为静止或运动：实在同时性仍为同时性；实在相继性仍为相继性。

¹ 当然，位于运动方向同一垂直平面的事件除外。

🇫🇷🧐语言分析当您让S′保持静止并置身于系统内部时，科学同时性——即通过光学同步时钟的指示一致性推导出的同时性——与直觉或自然同时性完全吻合；正是因为它能帮助您识别这种自然同时性，作为其标志，并能转化为直觉同时性，您才称之为同时性。如今，S′被视为运动状态，两种同时性不再重合；所有自然同时性仍保持自然同时性；但随着系统速度增加，轨迹P与Q之间的不等性持续扩大，而科学同时性原本正是通过二者的等距性来定义的。若您体恤那些只能直面现实而别无选择的哲学家，您该怎么做？您会给科学同时性另取名称，至少在哲学讨论中如此。您会创造一个新词，但不会称之为"同时性"，因为该名称本源于S′静止时能标示自然、直觉、真实同时性的存在，而如今人们可能误以为它仍指代这种存在。况且您自己也默认该词原初意义的正当性与优先性，因为当S′看似运动时，当您谈论系统时钟的同步性似乎只关注科学同时性时，您仍不断援引真正的自然同时性——仅凭对时钟指示与"邻近事件"（对您或常人邻近，但对感知敏锐的微生物却无比遥远）间"同时性"的确认。然而您保留了"同时性"一词。甚至，沿着这个共用于两种情境、如古老巫术般（科学对我们不正是如此吗？）具有魔力的词语，您实现了从自然同时性到科学同时性的现实性渗透。从静止到运动的转换使词语含义分裂，您将第一种含义中的实质性与稳固性悄然注入第二种含义。若非深知您作为物理学家的优势，我几乎要说您不是在防止哲学家犯错，而是引诱他们犯错——毕竟在两种含义中使用"同时性"一词对您大有裨益：它提醒科学同时性最初就是自然同时性，且随时可重归本质。

🇫🇷🧐语言分析在所谓单边相对性视角下，存在绝对时间与绝对时刻，即位于特权系统S观察者的时间与时刻。让我们再次假设S′最初与S重合，后经复制分离而出。可以说S′系统的时钟（仍按相同程序通过光信号互相同步）在应显示不同时刻时却显示相同时刻；它们在存在实际序列性的情境中标记了同时性。因此若我们采用单边相对性假说，就必须承认S的同时性事件仅因S′脱离S的运动效应，就在其复制体S′中发生错位。S′的观察者看似保持同时性，实则已转为序列性。相反在爱因斯坦理论中，不存在特权系统；相对性是双向的；一切皆为互易；当S观察者视S′为序列时，S′观察者视其为同时同样正确。但关键在于，此处的序列性与同时性完全由两条路径P与Q的表象定义：S观察者没有错，因为P对他而言等于Q；S′观察者同样无误，因为S′系统的P与Q对他并不相等。然而在潜意识中，接受双向相对性假说后，人们又回归单边相对性假说——首先因二者数学等价，其次因按前者思考时实难避免按后者想象。于是人们表现得仿佛当观察者置身S′之外见P与Q不等时，S′内的观察者误认这些路径等长，仿佛物质系统S′的事件确实在系统分离时发生错位，而实际上只是S′外的观察者根据自定的同时性定义裁定其为错位。人们将忘记此时同时性与序列性已成约定，它们仅保留原始同时性与序列性对应于两条路径P与Q等长或不等长的特性。更何况当时涉及的是系统内观察者确认的、确定的等长与不等长。

🇫🇷🧐语言分析两种视角的混淆如此自然甚至不可避免，阅读爱因斯坦本人的某些篇章即可轻易证实。并非爱因斯坦必然混淆；而是我们所作区分本质特殊，物理学家语言难以表述。这对物理学家本不重要，因两种概念在数学表达上等价。但对哲学家至关重要，依据不同假设，其对时间的理解将截然不同。爱因斯坦在狭义与广义相对论浅说中关于同时性相对性的论述极具启发性。现引证其论证核心：

图3 列车轨道图3

🇫🇷🧐语言分析假设一列极长列车以速度v沿轨道行驶（如图3所示）。车上旅客倾向于将列车视为参照系；所有事件均相对于列车描述。轨道上任意点发生的事件，也发生于列车特定点。同时性定义对列车与轨道相同。但问题随之产生：两个事件（例如两道闪电A与B）若相对于轨道同时，是否相对于列车也同时？我们将立即证明答案为否。

🇫🇷🧐语言分析当我们说闪电A和B相对于轨道是同时发生的，意思是：从A和B点发出的光线在轨道距离AB的中点M相遇。但事件A和B也对应着火车上的A和B点。假设M′是行进火车上AB线段的中点。在闪电发生的瞬间（以轨道为参照计时），M′点确实与M点重合，但随后它会以火车速度v向右移动。

🇫🇷🧐语言分析如果火车上M′点的观察者未被此速度带动，他将始终停留在M点，那么从A和B发出的光线将同时抵达他——即光线恰好在他位置交汇。但现实中他正在移动（相对于轨道），迎向来自B的光线，同时远离来自A的光线。因此观察者会先看到前者。以铁路为参照系的观察者由此得出结论：闪电B的发生先于闪电A。

🇫🇷🧐语言分析我们因此得出关键结论：相对于轨道同时的事件，相对于火车不再同时（同时性的相对性）。每个参照系都有其专属时间；时间指示的意义取决于测量所用的参照系¹。

¹ 爱因斯坦，《狭义与广义相对论》（鲁维埃译本），第21-22页。

🇫🇷🧐语言分析这段文字揭示了长期误解的根源。为澄清歧义，我们将绘制更完整的图示（图4）。注意爱因斯坦用箭头标明了火车方向。我们则用反向箭头表示轨道方向——因不可忘记火车与轨道处于相对运动。

图4 列车轨道图4

🇫🇷🧐语言分析诚然，爱因斯坦未在轨道旁绘制箭头时，暗示他选择轨道为参照系。但哲学家若想探究时间的本质，追问轨道与火车是否共享同一真实时间——即相同可体验的绵延——就必须牢记无需选择任一系统：他将在两者中各安置一位有意识的观察者，探究各自体验的时间。为此我们增绘反向箭头，并添加字母A′和B′标记火车端点：若沿用轨道点A和B的命名，可能再次忽略火车与轨道享有完全对等性与平等独立性。最后，我们将M′定义为直线A′B′上任意点，其与B′和A′的关系等同于M与A和B的关系。图示框架如此确立。

🇫🇷🧐语言分析现在释放两道闪电。光源点既不专属于地面也不专属于火车；光波传播独立于光源运动。

🇫🇷🧐语言分析此刻两系统完全对等：M′点发生之事与对应点M完全相同。若M是AB中点，且在M观测到轨道上的同时性，则火车上B′A′的中点M′也将感知相同的同时性。

🇫🇷🧐语言分析因此，若真正关注感知与体验，分别询问火车与轨道上的真实观察者，会发现两者面对的是同一时间：轨道上的同时性即是火车上的同时性。

🇫🇷🧐语言分析但绘制双向箭头时，我们已放弃采用参照系；通过思想同时置身轨道与火车，我们拒绝成为物理学家。我们并非寻求宇宙的数学表征——那必须选定视角并遵循数学透视法则。我们追问的是真实，即实际观测与验证的存在。

🇫🇷🧐语言分析相反，物理学家处理的是：首先记录自身观测（他如实记录），其次处理他人可能观测（他将其转译到自身视角）。任何宇宙物理表征都需依托参照系。但转译后的记录不再对应可感知的现实，成为符号化存在。火车上的物理学家构建宇宙数学模型时，将除火车及相关物体外的所有现实感知转化为科学表征；轨道上的物理学家亦如此操作，仅保留轨道及相关物体。两套表征的数值通常不同，但某些量值关系（即自然定律）始终一致——这种同一性正表明两种表征指向同一实在，即独立于我们表征的宇宙。

🇫🇷🧐语言分析此时在铁轨上的物理学家会观察到什么？他将确认两道闪电的同时性。但这位物理学家不可能同时身处列车。他只能设想在列车上观察到非同时性现象。他所构建的世界图景完全基于参照系固定于地球的设定：因此列车在运动；所以不可能在列车上观察到两道闪电的同时性。实际上，列车上根本不存在任何观测行为——因为那里需要一位物理学家，而世界上唯一的物理学家（按假设）正在铁轨上。列车上只有铁轨观察者标记的"非同时性"符号记录。或者说，列车上只存在铁轨物理学家想象中的虚拟物理学家。于是他将如爱因斯坦般写道："铁轨上的同时性在列车上就不是同时性。"只要补充说明"这是从铁轨视角构建的物理学"，他完全有权这样表述。但必须进一步补充："从列车视角构建物理学时，列车上的同时性在铁轨上就不是同时性。"最终需要阐明："当哲学同时立足铁轨与列车视角，将列车记录的同时性等同于铁轨记录的同时性时，它就不再是半涉感知现实半涉科学建构的混合体；它完全沉浸于现实，且彻底吸纳了爱因斯坦相对性思想的核心——运动互易性。但这种完整形态的理念属于哲学范畴而非物理学。要用物理学家语言表达它，必须采用我们提出的单边相对性假说（即我们之前所称的）。由于这种表达具有强制性，人们不知不觉就采用了该假说。于是多重时间被等量齐观，似乎只要其中一个是真实的，其余也都是真实的。但真相是：唯有被物理学家亲历的时间才是真实的，其余只是辅助性的数学虚构。

图5 图5

🇫🇷🧐语言分析这种概念混淆如此顽固，需要多角度剖析。假设在系统S′中（图5），沿运动方向直线排列三点M′、N′、P′，且N′到M′与P′的距离同为l。设观察者位于N′。三点各自展开事件序列构成位置历史。当观察者在N′感知特定事件时，M′与P′处与之同时发生的事件是否确定？根据相对论，答案是否定的。系统S′的速度变化将导致：与N′事件同时的M′事件会变化，P′事件同样如此。若将观察者此刻在N′的"当下"定义为系统所有位置同时发生的事件集合，则只有N′处正在发生的事件是确定的。M′与P′处本属"当下"的事件却成为变量——其具体形态取决于系统被赋予的速度及参照系选择。设速度为v：当系统内各点时钟校准同步（即实现系统内同时性）时，参照系S的观察者将看到M′时钟比N′快lvc2秒（系统S′单位），P′时钟则慢等量时间。故对系统外观察者而言，N′观察者"当下"包含的M′事件实属该位置历史中更早的片段，P′事件则属未来片段；系统速度越大，这些事件在时间轴上偏离N′越远。沿直线M′P′向两侧作垂线M′H′与P′K′，将M′过往事件分布于M′H′，P′未来事件分布于P′K′。我们称穿过N′连接事件E′与F′的直线为同时性线——对系统外观察者，E′位于M′历史过去，F′位于P′历史未来，时间距离皆为lvc2秒（系统S′单位）。可见该线随系统速度增加而显著偏离M′N′P′。

第 7.7. 章

闵可夫斯基图示法

🇫🇷🧐语言分析此刻相对论再度显现其悖论性，强烈冲击着想象力。人们立即想到：若N′处的观察者能瞬间跨越至P′，他将预见该处未来的某个片段——因为未来已存在于当下，该处某时刻事件正与观察者的此刻同时。他便可预言当地居民的未来遭遇。诚然，这种超距瞬时视觉实际不可行（超光速不可能），但思想实验足以让P′位置未来时段lvc2在观念中先验存在，成为必然预定的存在。可惜这只是幻象。相对论者未曾驱散此幻象，反而强化了它。此刻暂不分析闵可夫斯基时空模型（需整套解释框架），仅通过前文简图阐释其思想：该图示精妙却易误导——闵可夫斯基本人及其后继者正是如此解读的。我们将在简化图示中揭示：当N′处观察者幻想P′处未来时，他实际所见正是P′的当下。

🇫🇷🧐语言分析若考虑我们的同时性线E′N′F′，可见其最初与M′N′P′重合，但随着系统S′相对于参考系S的速度v增大而逐渐偏离。但这种偏离并非无限延伸。我们知道不存在超光速运动。因此长度M′E′和P′F′（均等于lvc2）不可能超过lc。假设它们达到该长度。据称在E′H′方向越过E′将进入绝对过去区域，在F′K′方向越过F′则进入绝对未来区域；这些过去与未来的任何部分都无法成为N′处观察者当下的一部分。然而反过来说，在M′E′和P′F′区间内的任一时刻，既非绝对先于也非绝对后于N′处发生的事件；所有这些过去与未来的连续时刻，若您愿意，都可视为与N′处事件同时存在——只需赋予系统S′特定速度，即相应选择参考系。凡在M′处过去lc时段内发生的事件，或在M′N′P′处未来lc时段内将发生的事件，都可能进入N′处观察者那部分不确定的当下：选择权在于系统的速度。

🇫🇷🧐语言分析相对论理论家们虽未明言却已默认：若N′处的观察者具备瞬时遥视能力，他将把P′处观察者眼中的未来景象视为当下呈现，并能通过瞬时心灵感应向P′预告即将发生之事¹。但事实上他们强调：N′处的观察者永远不会利用这种内在性——即他当下包含的、对M′处观察者属于过去或对P′处观察者属于未来的内容——来影响M′或P′的居民；因为信息无法超光速传递，因果关系亦受此限制。因此即便P′的未来已存在于N′处观察者的当下，对他而言仍近乎虚无；他既无法获知这个属于其当下的P′未来，也无法对其施加任何影响。

¹ 相关论述参见：朗之万《时间、空间与因果性》（法国哲学学会会刊，1912年）及爱丁顿《空间、时间与引力》（罗西尼奥尔译本，第61-66页）。

🇫🇷🧐语言分析让我们检验这是否错觉效应。回到先前假设。根据相对论，系统内事件的时间关系仅取决于系统速度，与事件性质无关。因此若使S′成为S的复制体，演绎相同历史且初始重合，这些关系将保持不变。此假设将极大简化论证，且无损普遍性。

🇫🇷🧐语言分析因此在系统S中存在直线MNP，当S′脱离S时，其复制线M′N′P′随之分离。根据假设，M′与M处的两位观察者——作为两个全同系统中对应位置的占据者——各自见证相同的地点历史与事件序列。同理适用于N与N′、P与P′处的观察者，只要他们仅关注所处位置。此乃共识。现在我们将特别聚焦N与N′处的两位观察者，因其关乎线段中点的同时性问题¹。

¹ 为简化推理，下文将假设相同事件正同时在S与S′两个系统（互为复制体）的N和N′两点发生。换言之，我们考察N与N′在系统分离瞬间的状态，并假定系统S′可瞬时获得速度v（无需经历中间速度）。我们将注意力锁定在这个构成N与N′两点观察者共同当下的事件。当提及提升速度v时，意指重置场景：使两系统再度重合，令N与N′的观察者重新见证同一事件，随即瞬时赋予S′更高速度使其分离。

🇫🇷🧐语言分析对N处的观察者而言，M与P两点事件与其当下的同时性完全确定，因系统被假设为静止。

🇫🇷🧐语言分析而对N′处的观察者，当系统S′与S重合时，M′与P′事件与其当下的同时性同样确定：即M与P处那对在N看来同时的事件。

🇫🇷🧐语言分析此刻S′相对于S运动并持续加速。但对身处S′内部的观察者而言，该系统是静止的。系统S与S′处于完全对等运动；我们为研究便利而固定其中一个作为参考系。N处真实存在的观察者在其系统内观测到的一切，或通过瞬时遥视在系统内远距离感知的一切，N′处同样真实的观察者在S′系统内会完全一致地感知。因此真正进入N′处观察者当下的M′与P′地点历史片段——即他若具瞬时遥视能力将在M′与M所见的内容——是确定且恒定的，无论S系统内部观察者眼中的S′速度如何。这正是N处观察者在M与P所见的内容。

🇫🇷🧐语言分析此外，S′系统的钟表在N′处观察者看来，其运行与S系统钟表在N处观察者眼中完全相同，因为S与S′处于对等运动故可互换。当M、N、P处的钟表经光信号校准显示相同时刻时（根据相对性原理，这定义了点间事件的同时性），S′的对应钟表同样显示相同时刻，进而定义M′、N′、P′处事件的同时性——这些事件与前者完全等同。

🇫🇷🧐语言分析然而，一旦我将S确立为参考系，情况便截然不同。在S系统被固定为静止状态后，其内部时钟已按惯例通过光信号完成同步——这种同步始终基于系统静止的假设。此时，同时性成为绝对概念：由于系统内部的观察者必然在光信号往返路径相等的假设下完成时钟校准，而S被选为参考系并永久静止的事实，使该假设成为不可动摇的基准。

🇫🇷🧐语言分析但与此同时，S′系统开始运动；位于S的观察者随即发现，N′与P′两处时钟间的光信号（S′系统观察者曾假设并仍认定其往返路径相等）实际产生了路径差——S′系统速度越大，这种不均衡就越显著。根据其定义（因我们假设S的观察者持相对论立场），S′系统中显示相同时刻的时钟，在他看来并不标示真正的同时事件。这些事件在其自身系统中固然是同时的，对N′的观察者而言亦然。但对N的观察者而言，它们在S′系统中呈现为先后发生；更准确地说，他必须将这些事件记录为先后发生，这是由其同时性定义决定的。

🇫🇷🧐语言分析于是，随着S′系统速度的提升，N的观察者将M′点的事件标注得愈发"过去"，将P′点的事件投射得愈发"未来"——他通过标记时间值，将那些在自身系统内同时发生、对S′系统观察者亦属同时的事件，按此方式重新定位。至于那位身处S′系统的血肉之躯的观察者，此刻已不被提及；他的意识内容被悄然抽空，从观察主体沦为被观察对象——因为N的观察者已升格为构建整个科学体系的物理学家。因此，随着v的增大，我们的物理学家将M′点的事件（它本属于N′处观察者真正意识到的当下）标注得愈发"久远"，将P′点的事件（同样属于该当下的组成部分）标注得愈发"遥远"。这并非意味着P′点有不同事件随系统加速而进入N′观察者的当下。恰恰相反，正是P′点那同一个事件（在系统静止假设下构成N′观察者当下的一部分），被N的观察者标注为距离N′观察者"未来"越来越远。若他不如此标注，其物理宇宙观将陷入矛盾：因为当系统速度变化时，他对系统内现象的量度将呈现不同物理定律——例如一个与其系统完全相同的复制品（各点历史完全一致），却可能受制于不同的物理规律（至少在电磁学层面）。但通过这种标注方式，他仅仅表达了当S′系统（其自身N系统静止）被视为运动时，对事件同时性的扭曲需求。这始终是同一组同时性；对S′系统内部的观察者它本呈现为同时。但若从N的视角进行透视表达，它必须被扭曲为先后序列。

🇫🇷🧐语言分析因此，所谓"安慰"（声称N′的观察者虽在当下包含P′点的部分未来却无法认知或影响）实属多余。我们心知肚明：若要使N′处被抽空内容的观察者恢复血肉之躯与物理学家意识，则被我们归入未来的P′点事件将立即重归该处的"当下"。究其根本，N的物理学家需要安慰的正是他自己。他必须向自己证明：将P点事件标注于该点"未来"与N′观察者"当下"的做法，不仅满足科学要求，更与常识经验一致。这对他轻而易举，因为当其按既定透视规则呈现万物时，现实的连贯性在表征中依然成立。正是这同一种逻辑使他宣称"光速不可超越""光速对所有观察者恒定"——也迫使他将N′观察者当下的事件（同样属于他自身当下的组成部分，且属于P点的当下）标注于P′点的"未来"。严格来说，他应如此表述：我将事件置于P′点的未来，但因其始终位于未来时间区间lc内未被推远，我永远无需设想N′处的观察者能预知P′点将发生之事并警示当地居民。但其思维模式使他断言：N′的观察者纵然在当下拥有P′点的部分未来，也无法认知或影响它。此举固然不会导致物理或数学错误，但若哲学家轻信物理学家此言，将陷入重大幻觉。

🇫🇷🧐语言分析由此可见，M′与P′两点处，并不存在一组能随S′系统速度调整而进入N′观察者当下的"过去/未来事件群"。N′观察者当下的真实事件，在每一点上都唯一且与系统速度无关——它正是M与P处构成N观察者当下的事件。但当物理学家将M′点事件标注得愈发"久远"，将P′点事件标注得愈发"遥远"时，他实则是依据系统速度对同一组事件进行标注。M′与P′两点始终是同一对事件，它们与N′点特定事件共同构成位于该处的保罗的当下。但当皮埃尔在思维中再现保罗时，这三者事件的同时性在运动之镜中扭曲为过去-当下-未来的序列。

🇫🇷🧐语言分析然而，当前解释所隐含的错觉如此难以揭穿，从另一角度切入剖析仍属必要。让我们再次假设系统S′（与系统S完全相同）刚刚从中分离，并瞬间获得其速度。皮埃尔和保罗原本在N点重合：此刻他们已分离，分别位于仍保持重合的N点和N′点。现在设想皮埃尔在其系统S内拥有瞬间视觉的能力。若赋予系统S′的运动确实使N′点发生的事件（因而也是N点发生的事件，因为两系统的分离发生于同一瞬间）与地点P′的未来事件同时发生，那么皮埃尔将目睹地点P的未来事件——该事件对皮埃尔本人而言却要稍后才进入当下。简言之，通过系统S′的中介，他读到了自身系统S的未来，虽非其所在的N点，却是远方P点的事件。系统S′获得的速度越快，他的目光便能穿透P点更遥远的未来。若他拥有即时通讯手段，便可向P点的居民预告即将发生之事，因其已在P′点目睹。但事实绝非如此。他在P′点（即地点P′的未来）所见，正是他在P点（即地点P的当下）所见。系统S′的速度越快，他在P点所见便越深入P′点的未来，但这始终是P点同一当下的景象。这种跨越距离预见未来的视觉，并未带给他任何新知。在P点当下与P′点（等同于该当下的）未来之间的时间间隔里，甚至容不下任何事物：一切如同间隔为零。它本质是虚无——一种膨胀的虚无。它之所以呈现为间隔，实为精神光学现象，类似于按压眼球使物体自我分裂的幻象。更准确地说，皮埃尔对系统S′的视觉呈现，无非是系统S在时间中的斜置。这种斜视效应使穿过系统S中M、N、P三点的同时性线条，在系统S′（即S的复制品）中显得日益倾斜——系统S′的速度越大，M点事件的复制品便被推向更远的过去，P点事件的复制品则被推向更远的未来；但这归根结底只是精神扭曲的效应。需说明的是，我们对系统S′（作为S的复制品）的论述，同样适用于任何具有相同速度的系统；因为相对论中，系统内部事件的时间关系仅受其速度影响。现假设S′是任意系统，而非S的复制品。若要准确把握相对论的真义，我们需让S′先与S保持相对静止（不重合），再使其运动。我们将发现：静止时的同时性在运动中仍保持同时性，但当从系统S观察时，这种同时性只是被斜置了——连接三点M′、N′、P′的同时性线条似乎绕N′点旋转了特定角度，致使其一端滞留于过去，另一端则跃进至未来。

🇫🇷🧐语言分析我们已详述时间膨胀与同时性断裂，现需探讨长度收缩。稍后我们将揭示这只是前述双重时间效应的空间显现。但此刻可先作简要说明。如图6所示：在运动系统S′中，两点A′与B′在系统运动过程中，将分别落于静止系统S（S′是其复制品）的A点与B点。

图6 图6

🇫🇷🧐语言分析当这两次重合发生时，位于A′和B′的时钟——由附着于S′系统的观察者自然校准——显示相同时间。附着于S系统的观察者认为此时B′的时钟比A′的时钟走得慢，从而推断B′与B的重合必然发生在A′与A重合之后，因此A′B′比AB短。实际上，他如此"知晓"仅具有以下含义：为遵循我们先前阐述的透视法则，他必须将B′与B的重合设定为晚于A′与A的重合，这正是因为A′和B′的时钟对两次重合都显示相同时间。由此，为避免矛盾，他必须将A′B′标记为比AB更短的长度。而S′系统的观察者会进行对称推理：他的系统对其而言是静止的，因此S系统以与S′先前运动相反的方向移动。在他眼中，A的时钟比B的时钟走得慢。因此，若A和B的时钟在两次重合时均显示相同时间，则A与A′的重合必然发生于B与B′重合之后。由此得出AB应比A′B′更短。那么，AB与A′B′是否真正具有相同长度？我们再次重申：此处"真正"指可被感知或可被观察。我们必须考察S系统的观察者皮埃尔与S′系统的观察者保罗对这两个长度的认知。当每位观察者主动观察而非被动被观察时——即作为参照者而非被参照者时——他们都将自身系统视为静止。他们各自以静止状态考量所观察的长度。由于S′是S的复制体，两个系统处于真实的相对运动状态且可互换，因此皮埃尔对AB的视觉认知与保罗对A′B′的视觉认知在假设下完全等同。如何更严谨、更绝对地确证AB与A′B′的长度相等？"相等"获得绝对意义（超越任何测量约定）的前提是两个比较项完全同一；而一旦假设它们可互换，即可宣告其同一性。因此，在狭义相对论框架下，长度不可能比时间延缓或同时性瓦解更真实地收缩。但当选定参照系并使其静止时，其他系统中发生的一切必须依据参照系与被参照系速度差（在量值尺度上）进行透视表达。切勿忽视这一关键区分：若我们让画作中近景的让与远景的雅克鲜活地跃然而出，切莫让雅克保持侏儒尺寸。赋予他如让一般的正常身形。

第 7.8. 章

悖论根源的混淆

🇫🇷🧐语言分析为全面总结，我们只需回归最初假设：地球物理学家反复进行迈克耳孙-莫雷实验。但此刻我们假设他专注于我们称为"真实"的领域——即他实际感知或可能感知的现象。他仍是物理学家，始终关注构建数学上自洽的宇宙表征之必要性。但他希望助力哲学家的工作，其目光永不脱离象征与真实、概念与感知之间的流动边界。因此他将谈论"真实"与"表象"、"真测量"与"假测量"，摒弃相对论术语而接受其理论内核。他赋予新思想的传统语言表述，将使我们更清晰理解：哪些既往认知可保留，哪些必须修正。

🇫🇷🧐语言分析当他将仪器旋转90度，在全年任何时期都观察不到干涉条纹的位移。光速在所有方向始终恒定，与地球速度无关。如何解释此现象？

🇫🇷🧐语言分析 "现象本身已说明一切"，我们的物理学家会说。困难与问题仅源于谈论"运动的地球"。但相对于什么运动？其趋近或远离的固定基点何在？该基点只能是任意选定的。我遂可宣告地球本身即为基点，使其在自我参照中归于静止。于是问题烟消云散。

🇫🇷🧐语言分析但我仍有顾虑：若绝对静止概念终获意义，某处存在绝对固定的参照点，我将陷入何等困惑？即使不深究至此，只需仰望星空：我目睹天体相对于地球运动。附着于这些地外系统的物理学家，若进行相同推理，亦会视己为静止——此乃其权利。他们将如绝对静止系统的居民般对我提出同等要求，并如后者可能所言，指摘我的谬误：我无权以自身静止解释光速在各方向的均等传播，因我实处于运动状态。

🇫🇷🧐语言分析此刻我获得宽慰：任何地外观察者永不会责难我，永不会指证我的过失。因为通过考察我的时空度量单位，观测仪器位移与时钟运行，他将发现：

🇫🇷🧐语言分析 1° 尽管我沿着光线方向运动而对方静止，我却认定光速与他测量的结果相同——这是因为在他眼中，我的时间单位显得比他的更长；2° 我确信光在所有方向传播速度恒定——这是因为我使用的量尺长度会随方向变化；3° 即使我试图通过地球两点放置的时钟测量光穿越区间的时间，结果仍会显示相同速度？但这恰是因为我的双钟曾在地球静止假设下通过光信号校准。当地球运动时，其中一只时钟的滞后程度与地球速度成正比。这种滞后效应总让我误以为光穿越区间的耗时对应着恒定速度。因此我的结论无懈可击。批评者会承认我的结论正确，尽管从他此刻唯一合法的视角看，我的前提已沦为谬误。至多指责我误以为亲自验证了光速的绝对恒定：在他看来，我得出恒定结论只因时空测量误差相互抵消，最终呈现出与他一致的结果。自然，在他构建的宇宙图景中，他将采用自己测算的时空量值，而非我的原始数据。我整组操作会被视为测量失误——但这无关紧要，因为我的结论已被认可。况且，若我假想的观察者成为现实，他也会面临相同困境，怀着同样疑虑，最终以同样方式释然：无论运动或静止，无论测量真伪，他都将得到与我相同的物理规律，抵达普适定律。

🇫🇷🧐语言分析换言之：面对迈克耳孙-莫雷实验这类实验，相对论理论家仿佛按压实验者的一侧眼球，诱发特殊形式的复视现象：最初观测的图像与原始实验装置，在幻象中分裂为时空扭曲的孪生体——时间流速减缓，同时性弯曲为相继性，长度随之改变。这种人为诱导的复视效果，旨在消除实验者自命为宇宙中心的风险（某些情境下此风险真实存在），即任意选取参照系却企图构建普适物理学的矛盾：此后他大可高枕无忧，因为无论从何种观测台审视自然，他构建的定律终将验证无误。实验的幻象虽是对原始图像的时空畸变，却完整保留了理论骨架的内在关联，维系着关节连接的固有形态，使实验始终验证着同一法则——这些关节连接正是我们称为自然法则的核心。

🇫🇷🧐语言分析但地球观察者须时刻铭记：唯他真实存在，其他观察者皆为幻影。他尽可召唤无数速度对应的幽灵，任其构建各自的宇宙图景，修正他在地球的测量数据，最终获得与他一致的物理体系。此后他将心无旁骛，坚守选定的天文台——地球，潜心耕耘自己的物理学。

🇫🇷🧐语言分析然而召唤这些幽灵物理学家确有必要；相对论为真实物理学家提供与他们达成共识的方法，由此推动科学迈出巨大步伐。

🇫🇷🧐语言分析我们立足地球展开论述，但同样可选择宇宙任意点位。每处都存在真实的物理学家，身后跟随着他想象的无数速度对应的幽灵物理学家。若欲辨明真实？若欲探究时间唯一性或多元性？我们无需理会幽灵物理学家，只需关注真实物理学家。追问他们是否感知同一时间？通常哲学家难以断言两人享有相同的时间律动，甚至无法精确定义此命题。但在相对论假设中，此命题获得明晰定义且确凿无疑——当比较两个处于匀速相对运动的系统时，观察者具有可互换性。唯有相对论框架能赋予此命题完全明晰的确定性。其他情况下，两个看似相同的系统常因相对于特权系的位置差异而不同。但废除特权系正是相对论的精髓。因此该理论非但不排斥时间唯一性假说，反而为其注入更高阶的可理解性。

第 8. 章

四维时空论

第 9.1. 章

四维概念引论

🇫🇷🧐语言分析现在我们将暂别光线结构及其连续形变图景。此前借助该模型，我们已为相对论的抽象概念赋予具象载体，并揭示其隐含前提。多元时间与心理时间的关联或许因此更显明晰。而理论引入四维时空概念的通道，也由此隐约显现。此刻我们将聚焦此刻空结构本身。

🇫🇷🧐语言分析此前分析已展现该理论处理实在与表达关系的独特方式：实在源于真实感知，表达仅是思维为量化而设的替代物；实在呈现为真实图景，表达至多对应幻象图景。通常幻象图景被视作围绕实在核心的流动晕影，但相对论本质将全部图景置于同等地位——所谓真实图景仅是幻象图景之一。数学虽无法表述二者的本质差异，但若因此将闵可夫斯基连续统及其四维时空赋予形而上学意义，则需审慎探究此时空概念的生成机制。

🇫🇷🧐语言分析为此只需精确界定：当系统S′内的观察者实测到恒定长度l后，若设想自身脱离系统并赋予该系统各种可能速度时，其如何表征该长度的不变性。他将自述：既然移动系统S′的线段A′B′经过我所在静止系统S时，与此系统内长度l重合，则该线段静止时应等于11-v2vz2⋅l。考察该值的平方L2=11-v2c2⋅l2：其超出l平方的差额11-v2c2⋅l2v2c2可表述为c2[11-v2c2⋅lvc2]2。而11-v2c2⋅lvc2恰是我置身系统S时，S′系统中两事件A′与B′（若我在S′内会视为同时）之间的时间间隔T。因此当S′速度从零递增，A′与B′点事件的时间间隔随之增长；但该增长始终满足L2-c2T2恒定——此即我原称的l²。由此可见，观察者在S′内实测的空间量不变性（即平方l²的恒常），在S系统虚构观察者眼中，呈现为空间平方与时间平方之差的恒常性。

🇫🇷🧐语言分析但此前仅涉及特例。现将问题普遍化：首先确定物质系统S′内部直角坐标系中两点距离的表征式，进而探究当S′相对于S系统运动时，该距离在S系统中的表达式。

🇫🇷🧐语言分析若我们的空间限于二维平面（如纸面），考察点A′与B′到两坐标轴O′Y′与O′X′的距离x1′、y1′及x2′、y2′，显然有A′B′¯2=(x2′-x1′)2+(y2′-y1′)2

🇫🇷🧐语言分析若改取其他与初始轴固连的坐标系，x1′、x2′、y1′、y2′值通常变化，但两平方和(x2′ — x1′)²与(y2′ — y1′)²恒等于A′B′¯2。同理在三维空间中，当点A′与B′脱离X′O′Y′平面，由其至三直角面（顶点O′）的距离x1′、y1′、z1′与x2′、y2′、z2′定义时，可验证和式的恒常性

①

(x2′-x1′)2+(y2′-y1′)2+(z2′-z1′)2

🇫🇷🧐语言分析此恒常性正是S′处观察者所测A′与B′距离不变性的数学表达。

🇫🇷🧐语言分析现假设观察者将思维移至系统S（视S′相对运动），并参照S内新坐标系定位点A′与B′（采用前文建立洛伦兹方程的简化条件）。两点至S三直角平面的距离现为x1、y1、z1与x2、y2、z2。两点距离A′B′2的平方仍由三个平方和给出：

②

(x2-x1)2+(y2-y1)2+(z2-z1)2

🇫🇷🧐语言分析然而，根据洛伦兹方程，虽然该和式的后两项与前式和式相同，首项却不然——因为这些方程给出x1和x2的值分别为11-v2c2(x1′+vt′)和11-v2c2(x2′+vt′)；因此首项将为11-v2c2(x2′-x1′)2。我们自然回到了先前考察的特例。在系统S′中，我们曾考虑过特定长度A′B′，即分别发生于A′和B′两处瞬时事件的间距。但我们现在要推广问题。假设这两个事件对S′的观察者而言是连续的。若一个发生于t1′时刻，另一个在t2′时刻，洛伦兹方程将给出x1=11-v2c2(x1′+vt1′) x2=11-v2c2(x2′+vt2′)，于是我们的首项变为11-v2c2[(x2′-x1′)+v(t2′-t1′)]2，而原始的三项平方和将被替换为

③

11-v2c2[(x2′-x1′)+v(t2′-t1′)]2+(y2-y1)2+(z2-z1)2

——这个量依赖于v且不再具有不变性。但若考察该式中首项11-v2c2[(x2′-x1′)+v(t2′-t1′)]2（它给出(x2-x1)2的值），我们发现它超出(x2′-x1′)2的量为：11-v2c2⋅c2[(t2′-t1′)+v(x2′-x1′)c2]2-c2(t2′-t1′)2

🇫🇷🧐语言分析而洛伦兹方程给出：11-v2c2[(t2′-t1′)+v(x2′-x1′)c2]2=(t2′-t1′)2

🇫🇷🧐语言分析因此我们有(x2-x1)2-(x2′-x1′)2=c2(t2-t1)2-c2(t2′-t1′)2或(x2-x1)2-c2(t2-t1)2=(x2′-x1′)2-c2(t2′-t1′)2，最终得(x2-x1)2+(y2-y1)2+(z2-z1)2-c2(t2-t1)2=(x2′-x1′)2+(y2′-y1′)2+(z2′-z1′)2-c2(t2′-t1′)2

🇫🇷🧐语言分析此结果可表述为：若观察者S'考虑的是含第四项平方的表达式(x′2-x′1)2+(y′2-y′1)2+(z′2-z′1)2-c2(t′2-t′1)2，而非三项平方和(x′2-x′1)2+(y′2-y′1)2+(z′2-z′1)2，他本可通过引入时间，恢复在空间中已消失的不变性。

🇫🇷🧐语言分析我们的推导或许显得笨拙。确实如此。若直接验证表达式(x2-x1)2+(y2-y1)2+(z2-z1)2-c2(t2-t1)2在经受洛伦兹变换时保持不变，本可更简洁。但这会将所有测量系统置于同等地位。数学家与物理学家必须如此，因为他们不试图用现实术语解释相对论的时空概念，而仅是利用它。相反，我们的目标正是这种解释。因此必须从系统S′内观察者S′的实际测量出发——这是唯一可归因于真实观察者的实测数据——并将其他系统的测量视为对这些数据的变形。这些变形相互协调，使得测量间的某些关系保持不变。为使S′观察者的视角保持核心地位，并为后续时空分析作准备，上述迂回论证确有必要。此外必须区分观察者S′感知事件A′与B′同时发生，和记录它们连续发生的情况。若仅将同时性视为t2′-t1′=0的特例，这种区分就会消失——我们本会将其消解于连续性中，从而彻底抹杀S′观察者实测数据与假想外部观察者测量数据之间的本质差异。但此刻暂不深究。我们仅需说明：前述考量如何必然引导相对论建立四维时空。

🇫🇷🧐语言分析我们曾言，在二维空间中，两点A′与B′相对于两条直角轴的距离平方和表达式为(x2-x1)2+(y2-y1)2（设x1、y1、x2、y2为其至两轴的距离）。并补充道：在三维空间中则为(x2-x1)2+(y2-y1)2+(z2-z1)2。我们尽可设想4,5,6,…,n维空间。两点距离的平方将由4,5,6,…,n个平方和给出，每项是两点至某一坐标平面的距离差平方。现考察我们的表达式(x2-x1)2+(y2-y1)2+(z2-z1)2-c2(t2-t1)2

🇫🇷🧐语言分析若前三项之和具有不变性，它本可表达相对论前时代我们认知的三维空间距离不变性。但相对论本质在于宣称：必须引入第四项才能获得不变性。为何此第四项不能对应第四维度？初看两点阻碍：其一，平方项(t2-t1)2前是负号而非正号；其二，其系数c2异于单位量。但既然代表时间的第四轴上的时间必须以长度计量，我们可规定该轴上单位秒长为c：如此系数即化为1。此外，若考虑时间τ满足t=τ-1，并普遍以虚数量τ-1替代t，则第四平方项将为-τ2——此时我们处理的正是四项平方和。约定以Δx、Δy、Δz、Δτ分别表示x2-x1、y2-y1、z2-z1、τ2-τ1这四项差值（即从x到x2、y1到y2、z1到z2、τ1到τ2时y、z、τ的增量），并称Δs为两点A′与B′的间隔。则有：Δs2=Δx2+Δy2+Δz2+Δτ2

🇫🇷🧐语言分析由此我们可宣称s是时空中的距离（更准确说是间隔）：第四平方项对应时空连续体中的第四维度，时间与空间在此融合。

🇫🇷🧐语言分析我们更可设想两点A′与B′无限接近，使A′B′成为曲线元段。此时有限增量Δx化为无穷小增量dx，得微分方程：ds2=dx2+dy2+dz2+dτ2——由此可通过无穷小元素求和（即积分），得到曲线上任意两点A、B的间隔s。写作：s=∫ABdx2+dy2+dz2+dτ2。此式需知但后文不再赘述，直接运用导出该式的原理更佳¹。

¹ 稍具数学素养的读者会注意到，表达式ds2=dx2+dy2+dz2-c2dt2本身可视为双曲时空的对应形式。闵可夫斯基上述技巧在于以虚变量ct-1替代变量t，赋予此刻时空欧几里得形式。

🇫🇷🧐语言分析我们刚刚看到第四维度的概念如何几乎自动地引入相对论。由此产生了常被提及的观点：正是相对论首次提出了包含时间与空间的四维介质概念。但人们未曾充分注意的是，时间空间化本身就暗示着空间的第四维度——它始终蕴含在我们的科学和语言中。甚至可以说，从普通时间观中比从相对论中更能精确地（至少更形象地）提炼出这一维度。只不过在传统理论中，时间等同于第四维度是隐含的，而相对论物理学则被迫将其引入计算。这源于时间与空间的双向渗透效应，即二者相互侵蚀的态势——洛伦兹方程似乎正揭示了这一点：此时必须明确标注某点在时间与空间中的位置才能定位。尽管如此，闵可夫斯基与爱因斯坦的"时空"仍是一种特殊形式，其本质仍是普通思维中将时间空间化为四维空间的普遍模式。我们的研究路径已然清晰：首先需探究引入四维介质统合时空的普遍意义，继而分析闵可夫斯基与爱因斯坦式维度关系所增添或削减的内涵。此刻已可预见：若普通时空观在思维中自然呈现为四维介质形态，且该介质因象征时间空间化公约而具虚构性，那么以此为母体的各种特殊形式亦将如此。无论如何，特殊形式与普遍模式很可能具有同等实在性，相对论的时空观或许并不比象征普通空间与空间化时间的四维空间更抵触我们对绵延的传统认知。然而，一旦我们探讨过普遍的四维空间-时间后，仍需专门审视闵可夫斯基与爱因斯坦的时空概念。让我们先聚焦于前者。

第 9.2. 章

四维空间-时间的普遍表征

🇫🇷🧐语言分析若从三维空间出发构想新维度确非易事，因经验从未昭示第四维的存在。但若从二维空间着手则截然不同。我们可设想平面生物——它们栖居表面，与之交融，仅认知二维空间。其中某位学者或通过计算推演出第三维度。囿于认知局限的同侪自会拒绝追随；即便推演者自身，亦难想象其思维所构建的图景。但身处三维空间的我们，却能真切感知他所设想的可能性：我们清晰洞见新增维度的实质。正如我们若自限于三维而设想沉浸四维介质，几乎能借此构想那曾不可企及的第四维。然二者终有差异。因超三维空间纯属思维构想，或与现实无涉；而三维空间却是经验所在。故下文将运用我们切身感知的三维空间，为平面数学家的思维建构（于他可推演却难想象）赋予实体——这不意味着存在（或可能存在）某个四维空间来实现我们超越三维世界的数学构想，否则便过度迎合了那些对相对论作形而上学解读者。此策略旨在为理论提供具象支点，使其更明晰，从而更易辨识草率结论的谬误。

🇫🇷🧐语言分析我们只需回归初始假设：当绘制两条垂直坐标轴并考察同平面内的线段A′B′时，仅以纸面为界。此二维世界被相对论赋予时间这一新增维度：不变量将从dx2+dy2变为dx2+dy2-c2dt2。诚然，此新增维度性质特殊——若时间与其它维度无异，不变量本应为dx2+dy2+dt2，无需书写技巧即可达成此形式。我们必须重视此特质差异（此前已关注，后文将聚焦），但此刻暂搁不论，因相对论本身引导我们如此：其借助虚数时间之技巧，正是为使不变量保持四个平方和（系数均为1）之形式，并使新维度暂可等同它者。故我们暂以普遍视角审视：当二维宇宙的时间被设为新增维度时，究竟引入何物？又或许削减何物？随后再考察此新维度在相对论中的特殊作用。

🇫🇷🧐语言分析必须反复强调：数学家的时间必然是可测量的时间，因而也是空间化的时间。无需借助相对论假设：无论如何（我们在三十多年前已指出），数学时间总可被视为空间的附加维度。假设存在一个仅含二维平面P的宇宙，考虑该平面上某动点M从原点出发描绘任意轨迹（例如圆周）。我们这些身处三维世界者，可设想该动点M带动一条垂直于平面的线段MN，其长度随时间变化，度量自原点流逝的时间。该线段端点N将在三维空间中描绘出螺旋状曲线。显然，这条三维曲线完整呈现了二维空间P中运动过程的所有时间特性：螺旋线上任一点到平面P的距离标示着对应时刻，而该点切线与平面的夹角则揭示了动点此刻的速度¹。因此可以说，二维曲线²仅勾勒出平面P上部分现实，因其仅体现该平面居民所理解的"空间"；而三维曲线则承载了全部现实：对我们而言它是三维空间曲线；对生活在平面P的二维数学家而言，它将成为三维时空的体现——当他因观测运动而构想出第三维并加以解析表达时。他终将从我们这里得知：三维曲线确以具象形式存在。

¹ 简单计算即可证明此点。

² 我们不得不使用这些欠严谨的表述——二维曲线、三维曲线——来指代平面曲线与空间曲线。舍此别无他法来阐明二者蕴含的时空意义。

🇫🇷🧐语言分析当三维曲线（时空统一体）确立后，平面数学家会视二维曲线不过是其在所处平面上的投影。它仅是实体现实的表层空间呈现，这种实体应被称作时空统一体。

🇫🇷🧐语言分析简言之，三维曲线的形态在此同时揭示了二维空间中的运动轨迹及其时间特性。更普遍地说，任意维度空间中呈现的运动，皆可表示为增加一维空间后的形态。

🇫🇷🧐语言分析但此种表征是否真正契合被表征对象？它是否精确包含后者所蕴含的内容？初看似乎如此，但事实是：它既有所缺漏又有所冗余。二者看似可互换，只因我们的思维暗中削减去表征中多余的部分，又同样隐秘地补入缺失的内容。

第 9.3. 章

如何用运动术语表达静止

🇫🇷🧐语言分析首先讨论后者：显然，真正的生成已被消解。科学在此情境中无需考虑生成。科学的目标何在？仅在于知晓运动体在轨迹任意时刻的位置。它总是跳至已完成的轨迹末端；只关注既定结果：若能瞬间呈现所有时刻的所有结果，并确知某结果对应某时刻，便如孩童从逐字母拼读进阶至整词识读般成功。这正是圆周与螺旋点对点对应的情形。但这种对应关系之所以有意义，全赖我们的思维遍历曲线并相继占据各点。我们之所以能用并置替代相继，用空间化时间替代真实时间，用已成替代生成中，皆因我们内心保持着生成与真实绵延：当孩童瞬间识读词语时，他实则在潜意识中完成字母的逐次拼读。因此切勿幻想三维曲线将平面曲线的生成运动与该曲线本身结晶般凝固呈现。它仅萃取了生成中科学关注的部分，而科学能运用此萃取物，恰因我们的思维能重建被消解的生成或自觉有此能力。就此而言，n+1维的既成曲线（作为n维生成中曲线的等价物），实际呈现的内容少于其宣称表征的内涵。

🇫🇷🧐语言分析但另一方面，它又呈现得过多。此处削减去，彼处添加进，它实为双重不充分。

🇫🇷🧐语言分析我们确实是通过一个明确定义的过程获得它的：在平面P中，点M进行圆周运动，同时带动一条长度可变MN的直线，该长度与流逝的时间成正比。这个平面、这个圆、这条直线、这个运动——这些就是图形生成过程中完全确定的要素。但已完成的图形本身并不必然蕴含这种生成方式。即使它仍隐含此方式，它也可能是另一条垂直于不同平面的直线运动的结果：该直线末端M以完全不同的速度描绘出的轨迹可能根本不是圆周。事实上，若我们任意选取一个平面并将螺旋线投影其上，该螺旋线同样能代表以新速度运动的新平面曲线，并与新的时间相融合。因此，正如我们先前所言，这种表达具有双重不适应性：一方面它有所缺失，另一方面又过度延伸。其原因不难想见：通过为原有空间增加一个维度，我们固然能在这个新空间中用静态事物来表征原有空间中的动态过程或生成变化。但由于我们用既成之物替代了生成过程，我们既消解了时间内在的生成性，又引入了无限多其他建构方式的可能——这些方式同样能构造出该事物。在见证事物渐进生成的时间长河中，存在唯一确定的生成方式；但在新增维度后的空间里，当时间被强行纳入原有空间使事物瞬间铺展时，人们可自由构想无数种等效的生成方式；而实际观察到的生成方式——尽管是唯一的现实——却不再具有特权地位：人们会错误地将其与其他方式等量齐观。

第 9.4. 章

时间与空间的融合假象

🇫🇷🧐语言分析此刻我们已能预见将时间符号化为空间第四维度时的双重危险。一方面，我们可能将宇宙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全部历史展开，误解为意识沿着一次性给定的历史长河单向穿行：事件不再向我们依次呈现，而是我们穿行于静止的事件队列。另一方面，在如此构建的"时空连续体"中，人们会误以为可自由选择无限种时空分配方案。然而这个时空连续体本是以特定空间和特定时间为基准构建的：唯有一种特定的时空分布是现实的。但人们不再区分现实分布与其他可能分布，或者说眼中只见无限种可能分布，现实分布沦为其中之一。简言之，人们忘记了可测量的时间必然被空间符号化，而作为符号的空间维度所承载的内容，既多于也少于时间本身。

🇫🇷🧐语言分析但通过以下方式，这两点将更清晰地显现。我们假设存在二维宇宙。即无限延展的平面P。宇宙的每个瞬时状态都是一幅占据整个平面的快照，包含宇宙中所有扁平化存在的物体。这个平面如同银幕，宇宙电影在其上放映——区别在于没有外部放映机，没有外部投射的影像：图像是自发显现在银幕上的。此刻，平面P的居民对空间中电影快照序列的认知将分为两派，取决于他们更重视经验数据还是科学符号化表达。

🇫🇷🧐语言分析前者主张：快照确实连续出现，但这些快照绝未沿胶片排列成序。理由有二：其一，胶片存于何处？每张快照依假设覆盖整个银幕——可能无限广延的宇宙空间。因此这些快照必然只能相继存在，无法整体呈现。时间向意识呈现为绵延与相继，这是不可化约且区别于并置的特质。其二，胶片上万物皆预定或既定。我们的选择意识、行动意识、创造意识终成幻影。存在相继与绵延，正因现实充满踌躇、探索，并渐进孕育不可预见的新颖性。诚然，宇宙中绝对预定的部分占比巨大——这正是数理物理学可能的基础。但预定部分本质是既成现实，其绵延仅源于与正在生成之物的关联，与真实绵延的当下共生：必须考虑这种交织性，由此显见宇宙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历史绝不可能沿胶片整体给定¹。

¹ 关于此点，关于我们所谓思想的电影放映机制，以及我们对事物的直接呈现，参见《创造的进化》（巴黎，1907）第四章。

🇫🇷🧐语言分析另一方会回应道：首先，我们无需理会您所谓的不可预测性。科学的目标是计算，因而也是预见：因此我们将忽略您那可能只是幻觉的不确定性感受。现在，您说宇宙中没有空间容纳当下图像之外的图像。如果宇宙注定只有二维，这或许成立。但我们可以为它假设第三维——我们的感官无法触及，而我们的意识在时间中展开时，正是穿越此维度。凭借这第三维空间，构成宇宙所有过去与未来时刻的图像，都与当下图像同时呈现——它们并非如胶片上的照片般彼此排列（那样确实没有空间），而是以某种我们无法想象却可以理解的秩序重组。活在时间中，就是遍历此维度：即将其拆解，逐一感知那些得以并置的图像。我们即将感知的图像所表现出的不确定性，仅源于它尚未被感知：这是无知的具象化¹。我们以为图像随其显现而创生，只因它们看似呈现于我们面前——为我们而生，向我们而来。但别忘了所有运动都是相对或交互的：若我们感知到它们向我们而来，说我们向它们而去同样成立。它们其实就在那里；它们列队等候；我们沿着前沿经过。因此别说事件或意外降临于我们；是我们抵达了它们。倘若我们如他人般通晓第三维，此点立即可证。

¹ 我们曾在论述思想的电影放映机制的章节中指出，这种推理方式是人类思维的自然倾向。（《创造的进化》第四章）

🇫🇷🧐语言分析现在，假设我被推举为两派仲裁者。我将转向方才发言的一方说：首先请容我祝贺诸位仅具二维，因为你们将由此获得论点验证——若我在所处空间作类似论证，此验证将无从实现。事实上，我栖居于三维空间；当我向某些哲学家承认可能存在第四维时，所言或许本身荒谬，尽管数学上可构想。若请超人担任你我仲裁，他或许会解释：第四维概念源于我们空间中某些数学惯性的延伸（正如诸位获得第三维概念的方式），但此概念此次并不且无法对应任何现实。然而三维空间确实存在——我正置身其中：这是诸位的幸运，我愿就此提供佐证。是的，你们猜对了：像你们这样每幅覆盖无限表面的图像共存是可能的，这在截断的空间里无法实现——你们宇宙的整体在每一刻都看似占据其中。只需将这些被我们称为平面的图像层层堆叠。看，它们已堆叠完成。以我们的说法，我见到你们固态的宇宙；它由你们所有平面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图像累积而成。我也看见你们的意识垂直于这些堆叠的平面穿行，每次仅认知其所穿越的平面，将其感知为当下，继而记忆身后平面，却无视前方那些将轮流进入其当下并即刻丰富其过去的平面。

🇫🇷🧐语言分析然而，另有要事令我警醒。

🇫🇷🧐语言分析我取用任意图像——或更准确地说，空白胶片——来象征你们未知的未来。如此，我在你们宇宙当下状态之上堆叠了于我仍为空白未来状态：它们与当下另一侧我视为确定图像的过去状态相对而立。但我绝不确信你们的未来如此与当下共存。是你们如此宣称。我依你们指示构建此图景，但你们的假设终究是假设——它仅体现物理科学所关注的、从浩瀚实在中截取的特定事实属性。现在，借我对第三维的体认，我可断言：你们以空间表征时间的方案，所呈现的将同时多于又少于你们欲表达之物。

🇫🇷🧐语言分析它给予你的反而更少，因为那堆叠着宇宙所有状态的图像集合，既无法蕴含也无法解释空间 P 轮流占据它们的运动过程——或者按你的说法，它们轮流填充你所在空间 P 的运动过程。我深知在你眼中，这种运动无足轻重。既然所有图像在理论上都是既定的——这是你的信念——既然理论上我们能随意选取前方图堆中的任何图像（这构成了对事件的演算或预判），那么迫使你穿越目标图像与当前图像之间过渡画面的运动——这运动恰恰就是时间本身——在你看来不过是某种延迟或事实阻碍，阻碍了理论上本应即时的视觉；这里只有你经验认知的缺失，而你的数理科学恰好填补了它。最终这成了纯粹的否定；当你设定一个接续过程——即必须翻阅相册的必要性，而所有分页本已存在时——你得到的更少，失去的更多。但亲历这个三维宇宙的我，能切实感知你所想象的运动，我必须提醒你：你只把握了运动性因而也是绵延的一个面向，而另一个本质面向却从你指缝中溜走了。诚然，我们可以认为宇宙未来状态中所有可被预定的部分，理论上早已层层堆叠、预先给定：这不过表达了它们的可预定本质。但这些构成所谓物理世界的部分，实则嵌在另一些领域中——你的演算至今未能触及这些领域，而你仅凭完全假设性的类比就宣称它们可被计算：那里存在着有机生命，存在着意识活动。我置身于身体构筑的有机世界，也栖居于心灵照耀的意识世界，我感知到的前进过程是渐进的丰盈，是发明与创造的绵延不绝。时间对我而言是最真实、最本质的存在；它是行动的根基——何止如此！它就是行动本身；而我必须亲历时间、永远无法跨越未来时间间隔的宿命，即使没有当下的直接体悟，也足以向我证明未来本质是开放的、不可预见的、未被决定的。别误认我是形而上学者——若你以此称呼那些建构辩证体系之人。我未曾建构任何体系，只是如实记录。我向你呈现感官与意识直接给予之物：凡未被证伪的直接所予，都应视为真实；若你视其为幻象，举证之责便在你。但你之所以怀疑这是幻象，只因你自身在进行形而上学建构——或者说，建构早已完成：它始于柏拉图——他将时间视为永恒的纯粹匮乏；古今多数形而上学者全盘接受此说，因它确乎契合人类知性的根本诉求。为确立法则，即从流变万物中抽离恒常关系，我们的知性天生倾向于只见关系本身；唯关系为其存在，它便如此履行职能、达成使命——置身流淌而绵延的时间之外。但超越纯粹知性的思想深知：若智性的本质是抽离法则，那是为了让行动有所凭依，为了让意志更牢握事物；知性将绵延视为亏缺、视为纯粹否定，只为让我们能在这最充盈的绵延中高效工作。多数形而上学家的学说，不过是知性运作法则本身——知性仅是思想的一种官能，而非思想全体。完整的思想涵摄完整经验，而我们的完整经验就是绵延。因此，无论你如何行事，当你用一次性设定的整块宇宙状态取代流转不息的状态时，你已删减了某些东西——且是最本质的东西。¹

¹ 关于形而上学者在整块宇宙与逐次呈现图像间建立的联系，我们已在《创造的进化》第四章详述。

🇫🇷🧐语言分析由此你获得的反而更少。但在另一意义上，你获得的又过多。

🇫🇷🧐语言分析您确实希望您的平面P能穿越宇宙所有连续瞬间的图像——这些图像如同列队等待般被预设在那里。或者更直白地说——您希望这些在瞬时或永恒中被给定的图像，因您感知的缺陷，注定如走马灯般在您的平面P上轮番显现。无论您采用哪种表述：两者都意味着存在一个平面P（即空间），以及该平面沿自身方向的平移（即时间），这使得平面遍历了一次性给定的整体。但若这个整体确实被给定，您同样可以用任意其他平面P′平行切割它，从而沿不同方向遍历整个实在¹。您将实现时空的重新分配，其合理性与首次分配等同——因为唯有这个固态整体具有绝对实在性。这正是您的假设：您想象通过增加一个维度，获得了一个可被无限方式分割为时空的三维时空连续体；而您亲历的分配方式，不过是其中普通的一种，与其他所有方式地位平等。然而我——能预见您所构想的、附着于平面P′的观察者们将经历什么——必须指出：当观察者每瞬间看到由宇宙所有真实时刻拼凑而成的图像时，他将陷入荒谬与混乱。这些支离破碎的图像确实重构了整体，但这仅仅因为整体是通过特定平面沿特定方向运动构建的；而通过任意平面沿其他方向在思维中重构整体，不过是种幻想。将这些幻想与现实等量齐观，声称实际构建整体的运动只是众多可能运动中普通的一种，便是忽略了我强调的第二点：在这个脱离生成过程、已然完成的整体中，成果一旦脱离建造过程，便不再带有建造方式的独特印记。千万种思维操作都能在观念上重构它，尽管它实际上仅由唯一方式构建。当房屋建成后，我们尽可想象从屋顶开始建造，再逐层悬挂楼板——但谁会认为这种方式与建筑师的原始方法等价？细察之下，建筑师的方法才是构造整体的唯一有效途径；其他方式看似重构，实为解构——实则是摧毁。凡需特定顺序构建之物，皆可被任意方式拆解。

¹ 诚然，在传统空间化时间观中，人们从未想过沿时间方向移动胶片来重构四维连续体：这既无实际价值，又会导致逻辑混乱。然而相对论中的操作看似势在必行。尽管如此，我们将此理论特征——时空融合——置于传统理论框架中审视，虽形式有异，其内核仍可成立。

第 9.5. 章

双重幻象

🇫🇷🧐语言分析当我们为空间增添维度以融合时间时，必须始终警惕上述两点。此前我们仅探讨了普遍情形，尚未聚焦相对论中第四维度的特殊形态。问题在于：相对论学者一旦超越纯科学领域，试图阐释其数学背后的形而上学实在时，总默认第四维度至少具备其他三维的属性（尽管可能有所增补）。他们在论述时空时预设了：1）所有可能的时空分割方式皆地位平等（尽管相对论框架下分割需遵循特定法则）；2）我们对连续事件的体验，不过是沿既定轨迹逐点照亮的过程。他们似乎忽略了：时间的数学表达必然赋予其空间特性，要求第四维度无论有何特质，首先须具备其他三维的属性——这既导致表达不足，又造成表达冗余。若缺乏双重修正，人们可能误解相对论的哲学意义，将数学表征升格为超验实在。爱丁顿著作中的段落可佐证此误："事件并非发生；它们就在那里，我们在行进途中与之相遇。'发生'的形式仅是标记——观察者在探索中已进入事件的绝对未来——其本身无足轻重¹。" 西尔伯斯坦的早期相对论著作更直言：当威尔斯笔下的"时间旅行者"宣称"时间与空间毫无区别，唯意识沿时间运动"时²，他已惊人地预见了此理论。

¹ 爱丁顿《空间、时间与引力》法译本第51页

² 西尔伯斯坦《相对论》第130页

第 9.6. 章

相对论中时空表征的特殊性

🇫🇷🧐语言分析但我们现在必须关注闵可夫斯基和爱因斯坦的时空中第四维度所呈现的特殊形态。此处的不变式ds2不再是四个系数均为单位的平方和（若时间与其他维度性质相同则当如此）：第四个平方项带有系数c2，必须从前三项总和中减去，从而处于特殊地位。我们虽可通过特定技巧消除数学表达式的这一特性，但它在被表达的事物中依然存在——数学家以"前三维度是实维度而第四维度是虚维度"的表述警示我们。让我们尽可能贴近这种特殊形态的时空。

第 9.7. 章

可能导致的特殊错觉

🇫🇷🧐语言分析但让我们立即预告最终结论。它必然与先前对多重时间性的考察结果高度相似，且只能是其新表述。当相对论初现时，似乎主张时间具有多元性，这与主张单一时间的常识和哲学传统相悖。但深入审视后，我们发现真正存在的只有一个实在时间——即构建科学的物理学家所处的时间：其余皆为虚拟时间，即他赋予虚拟观察者（实为幻影）的虚构时间。这些幻影观察者若突然活化，将占据原真实观察者的实在绵延，而后者自身则化为幻影。因此，惯常的实在时间观依然成立，仅额外增添了一种心智建构——旨在表明：当应用洛伦兹公式时，电磁现象的数学表达对假定静止的观察者与自认匀速运动的观察者保持同一。而闵可夫斯基和爱因斯坦的时空正是此概念的具象化。若将四维时空理解为实体存在与活动的真实介质，那么相对论的时空正是普世共有的——因我们一旦将时间空间化，便不自觉地勾勒出四维时空；且我们无法测量时间，甚至无法言说时间而不将其空间化¹。但在此时空框架中，时间与空间仍保持分立：空间无法吞吐时间，时间亦不能反哺空间。若二者相互侵蚀（在爱因斯坦时空中随系统速度变化而发生），则仅存虚拟时空——属于假想实验的物理学家，而非实际实验的物理学家。因后者所处的时空是静止的，在静止时空中时间与空间泾渭分明；它们仅在系统运动的搅拌中交融（我们稍后将详述）；但系统唯有在物理学家抽身离去时才处于运动状态。而他若离去，必置身于另一系统：此时该系统静止，其时空如我们般清晰可分。因此，吞噬时间的空间与反噬空间的时间，始终是虚拟设定，从未真实实现。诚然，这种时空概念将影响当下时空的感知。透过我们素来分立的时空（因而呈现无定形状态），我们将如透视般窥见具有关节结构的时空有机体。这些关节的数学标记在虚拟层面完成并臻至普遍性，将赋予我们把握现实的新支点。我们手中将握有强大的探索工具，一种可预见人类思想不会放弃的研究原则——即便经验迫使相对论改换新形态。

¹ 这正呼应了前文（第76页及后续）的另一表述：科学无法区分流动的时间与已铺展的时间。科学仅凭测量行为便将时间空间化。

第 9.8. 章

时空融合的真实意涵

🇫🇷🧐语言分析为阐明时空交织仅在其双双成为虚构概念时才发生，让我们回到系统S′及其观察者身上。当观察者实际置身于S′时，他通过思维转移到另一系统S，将后者视为静止，并假设S′具有各种可能的速度。我们特别想探究在相对论中，空间与被视为附加维度的时间交织究竟意味着什么。为简化论述且不影响结论，我们假设系统S和S′的空间简化为单一维度——一条直线，而S′中的观察者呈蠕虫状栖息于该直线的某段。这实质上是重现了我们先前（第190页）设定的场景。我们曾指出：只要观察者将思维固着于所在的S′系统，他纯粹而直接确认的是长度A′B′（标记为l）的恒定性。但当思维跃迁至S时，他便遗忘了A′B′长度或其平方l2这种具体可察的不变性；转而以抽象形式将其理解为两个平方L2与c2T2之差的不变性（其中L代表延伸的空间l1-v2c2，T则是插入S′系统内被视为同时的两个事件A′与B′之间的时间间隔）。作为通晓多维空间的我们，不难用几何呈现这两种观念的差异：在环绕直线A′B′的二维空间中，只需作垂线B′C′等于cT，立即可见——S′中的实际观察者真切感知到直角三角形边A′B′的不变性，而S中的虚构观察者则直接认知（或构想）另一直角边B′C′与斜边A′C′：此时直线A′B′对他而言仅是补全三角形的思维轨迹，成为A′C′‾2-B′C′‾2的象征性表达。现在假设魔法棒一挥，让我们这位兼具S′实际观察者与S虚构物理学家双重身份的对象，获得与我们同等的多维空间感知能力。作为S′的实际观察者，他将看见直线A′B′：这是真实存在。作为S的虚构物理学家，他将感知或构想折线A′C′B′：这仅是虚拟存在；是直线A′B′在运动镜像中延伸分裂的呈现。直线A′B′是纯粹空间，而折线A′C′B′却是时空复合体；对应于系统S′不同速度的无穷折线A′D′B′、A′E′B′等亦复如是，而直线A′B′始终作为纯粹空间存在。这些仅存于虚拟的时空折线，纯粹因思维赋予系统的运动而从空间直线中衍生。它们皆遵循同一法则：其空间部分的平方减去时间部分的平方（约定光速为时间单位），差值恒等于直线A′B′的平方——后者作为纯粹空间却真实存在。由此我们清晰看到时空混合体与始终并置的独立时空之关联。这一关联在我们特选的案例中尤为显著：当观察者置身S′所感知的直线A′B′连接该系统内被视为同时的两个事件A′与B′时，时空界限如此分明以致时间隐退，唯余空间：一段空间A′B′，即全部实证，即真实存在。但这现实可通过虚拟空间与虚拟时间的混合体重构——当观察者以思维抽离系统并赋予其虚拟速度时，此空间与时间随速度增长而延伸。由此我们获得无穷尽的思想性时空混合体，皆等同于被感知的真实纯粹空间。

🇫🇷🧐语言分析但相对论的本质在于将真实图景与虚拟图景置于同等地位。真实不过是虚拟的特例。在系统S′内部感知直线A′B′，与假设置身系统S时构想折线A′C′B′，二者并无本质差异。直线A′B′将被视为A′C′B′类折线，其C′B′段为零——此处c2T2赋值为零不过是普通数值之一。数学家与物理学家当然有权如是表述。但哲学家必须区分真实与象征，他将另辟蹊径：仅描述已发生之事。有一段被感知的真实长度A′B′。若约定仅取此量，并视A′B′与B′为瞬时同时，则按假设唯存此空间长度叠加时间的虚无。但当思维赋予系统运动时，原初空间仿佛吸纳了时间而膨胀：l2变为L2，即l2+c2T2。此时新空间必须释放时间，将L2减去c2T2，方能复得l2。

🇫🇷🧐语言分析我们由此回归先前结论。前文指出：某观察者在系统内部视为同时的两事件，对系统外构想运动者却成为相继事件。我们虽予认同，但强调两事件间的间隔虽被冠以时间之名，却无法容纳任何事件：此即所谓膨胀的虚无¹。此刻我们正见证膨胀过程。对S′的观察者而言，A′与B′间距离原是空间长度l叠加零时间。当现实l2化为虚拟L2时，真实的零时间绽放为虚拟时间间隔c2T2。但这虚拟时间间隔无非是原始时间虚无在运动镜像中产生的光学幻象。思维无法在其中安放任何事件（纵使瞬息即逝），恰如无人能将家具推入镜中映现的客厅。

¹ 参见前文第154页。

🇫🇷🧐语言分析但此前我们考察的是特殊情况，即系统S′内部的观察者将A′和B′处的事件视为同时发生的情形。我们认为这是分析相对论中空间与时间相互叠加运作机制的最佳切入点。现在让我们转向更普遍的情形：对系统S′内的观察者而言，事件A′和B′发生在不同时刻。我们回归初始标记：称A′事件发生时刻为t1′，B′事件发生时刻为t2′；用x2′-x1′表示A′到B′的空间距离，其中x1′和x2′分别是A′和B′到原点O′的距离。为简化问题，我们仍假设空间仅具单一维度。但此刻我们要探讨：当系统S′内的观察者确认了该系统中空间长度x2′-x1′的恒定性，以及时间长度t2′-t1′对所有可能运动速度的恒定性后，他如何通过设想自己置身于静止系统S中来理解这种恒定性。我们知道¹，为此(x2′-x1′)2必须膨胀为11-v2c2[(x2′-x1′)+v(t2′-t1′)]2，该值超出(x2′-x1′)2的部分为11-v2c2[v2c2(x2′-x1′)2+v2(t2′-t1′)2+2v(x2′-x1′)(t2′-t1′)]

🇫🇷🧐语言分析可见此处又有时间膨胀了空间。

🇫🇷🧐语言分析但相应地，空间也叠加到了时间之上，因为原本的(t2′-t1′)2已变为²11-v2c2[(t2′-t1′)+v(x2′-x1′)c2]2，该值超出(t2′-t1′)2的部分为11-v2c2[v2c2(x2′-x1′)2+v2c2 (t2′-t1′)2+2vc2(x2′-x1′)(t2′-t1′)]

¹ 参见193页

² 参见194页

🇫🇷🧐语言分析因此时间的平方增加了一个量值，该量值乘以c2即得空间平方的增长量。我们就这样亲眼见证着空间吸纳时间而时间吸纳空间的进程，差异(x2-x1)2-c2(t2-t1)2的不变性由此在所有假设的系统速度下得以确立。

🇫🇷🧐语言分析但对系统S′内的观察者而言，这种时空融合现象仅在其思想赋予系统运动时才出现。这种融合仅存于其思维中。真实存在即可观测的现实，是他在系统中面对的独立空间与时间。他可将二者纳入四维连续体：当我们空间化时间时（测量时间即意味着空间化），都在不同程度模糊地进行这种关联。但此时空间与时间仍保持各自独立的不变性。唯有在我们虚构的观察者视角中，不变性才转移到差异(x2-x1)2-c2(t2-t1)2上。真实的观察者会放任这种转换，因为他深知：无论从系统内部哪个位置观察，空间长度x2-x1与时间间隔t2-t1这两个量各自恒定；他提前接受这种表达式，预知它适用于自身系统，因为常量间的关系必然恒定。此举收获颇丰，因为该表达式揭示了一项新的物理真理：它指明了光的传播与物体的平移之间的作用关系。

🇫🇷🧐语言分析但这仅揭示了传播与平移的关系，并未提供时空新认知：时空仍保持原貌，彼此独立，只能通过数学虚构来象征物理真理。因为这种相互渗透的时空不属于任何真实或构想中的物理学家。真实物理学家在其所处系统中进行测量，并通过确立参照系固定该系统：时空在此泾渭分明。时空融合仅发生于物理学家想象的移动系统中——这些想象服务于科学利益。但这些物理学家并非真实或可能的存在：若假设他们真实存在并具有意识，就等于将其系统确立为参照系，等于是将自己转移至彼处与之融合，无论如何都意味着他们的时空已停止渗透。

🇫🇷🧐语言分析我们由此漫长迂回地回到起点。空间与时间可相互转换的论述，不过是对时间多元性、时序与同时性可互换等观点的重申。这很自然，因为两者本质相同。表达式dx2+dy2+dz2-c2dt2的不变性直接源于洛伦兹方程。而闵可夫斯基与爱因斯坦的时空概念，恰如时间多元性假设和同时性可转为时序的假设，都只是这些方程的符号化表达。

第 10. 章

最终说明

🇫🇷🧐语言分析我们的研究行将结束。本书旨在探讨时间及相对论中常涉及的时间悖论，因此将严格限定在狭义相对论框架内。这是否意味着流于抽象？绝非如此。若在当前简化的现实中引入引力场，我们对时间的论述亦无本质补充。根据广义相对论，在引力场中既无法定义时钟同步，也不能断言光速恒定。因此严格来说，光学时间定义已然失效。若欲赋予坐标时间以意义，则必须回归狭义相对论条件，必要时可延伸至无限远处。

🇫🇷🧐语言分析在每一瞬间，狭义相对论宇宙都与广义相对论宇宙相切。此外，我们无需考虑接近光速的运动，也无需考虑强度成比例的引力场。因此通常可在足够近似下，沿用狭义相对论的时间概念。就此意义而言，时间属于狭义相对论范畴，正如空间属于广义相对论范畴。

🇫🇷🧐语言分析然而，狭义相对论的时间与广义相对论的空间并不具有同等的实在性。深入探究这一点对哲学家将极具启发性。它将证实我们先前确立的真实时间与纯粹空间在本质上的根本区别——这种区别被传统哲学不恰当地视为类比关系。这对物理学家或许也不无裨益。它将揭示狭义相对论与广义相对论并非完全秉承相同精神，其意义亦不尽相同。前者源于集体努力，而后者则彰显爱因斯坦独特的天才。前者主要为既有成果提供新公式，严格说来是一种理论，一种表征模式；后者本质上是探究方法，一种发现工具。但我们无需对二者进行系统比较。仅就两者中时间与空间的差异略述数语，这将回归本文多次申明的核心观点。

🇫🇷🧐语言分析当广义相对论物理学家确定空间结构时，他所论述的是其实际置身其中的空间。其所有论断皆可通过适当测量工具验证。他所定义曲率的空间区域无论多么遥远：理论上他能够抵达该处，理论上能让我们见证其公式的验证。简言之，广义相对论的空间特性并非纯概念产物，而是同样可被感知的实在。这些特性关乎物理学家所处的参照系。

🇫🇷🧐语言分析但狭义相对论中时间的特性，尤其是时间的多元性，不仅事实上无法被提出该理论的物理学家观测到：它们在原则上就是不可验证的。广义相对论的空间是置身其中的空间，而狭义相对论的时间则被定义为——除唯一例外——皆非置身其中的时间。人无法置身其中，因为无论行至何处，人皆携带着驱逐其他时间的时间，恰如行人身附的光明驱散步步退却的迷雾。人甚至无法设想置身其中，因为思想若进入某个膨胀的时间，即意味着采用其所属参照系：该时间将立即收缩，回归为人在系统内部体验的时间——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所有系统中都相同的时间。

🇫🇷🧐语言分析因此，膨胀且断裂的时间实为辅助时间，由物理学家的思维插入计算的起点（即真实时间）与终点（仍是同一真实时间）之间。真实时间中获取测量数据，运算结果亦应用于此。其余时间仅是问题表述与求解的中间媒介。

🇫🇷🧐语言分析物理学家将其等量齐观，冠以同名，等同对待。这无可厚非。它们本质上都是时间量度；在物理学视角中，事物的量度即事物本身，故对物理学家而言皆为时间。但其中唯有一个——我们相信已证明——存在连续性。唯有一个持续存在；其余皆无绵延。前者虽依托于量度它的长度，却与之判然有别；后者则仅为长度。更准确地说，前者既是时间又是光线；后者仅为光线。但因后者源于前者的延伸，且前者与时间紧密依存，故称其为膨胀的时间。由此衍生出狭义相对论中无限多元的时间。其多元性非但不排斥真实时间的统一性，反而以其为前提。

🇫🇷🧐语言分析当宣称所有时间皆为实在——即可感知或可被感知、可经历或可被经历之物——悖论便由此而生。当将时间等同于光线时，已隐含承认除唯一者外其余皆非如此。这正是我们心灵虽未明察却可感知的矛盾。此矛盾不可归咎于任何作为物理学家的物理学家：它仅诞生于将物理学升格为形而上学之时。对此矛盾，我们的心灵无法妥协。将其归因于常识偏见实属谬误。偏见会在反思中消散或弱化。但此刻，反思却强化了我们的信念直至坚不可摧，因为它揭示：在狭义相对论的时间中——除唯一例外——皆是无绵延的时间，事件无法相继发生，事物无法持存，生命无法衰老。

🇫🇷🧐语言分析衰老与绵延属于质的范畴。任何分析努力皆无法将其消解为纯粹量度。事物在此区别于其量度，且量度作用于表征时间的空间而非时间本身。但空间则全然不同。其量度穷尽其本质。此时物理学发现并定义的特征属于事物本身，而非心灵对事物的观照。更确切地说：它们即是实在本身；此刻事物即关系。笛卡尔将物质——在瞬时考量中——还原为广延：在他看来，物理学臻于几何化时即触及实在。对广义相对论的平行研究（如同我们对狭义相对论的研究）将表明，引力向惯性的还原正是对既定概念的清除——这些概念横亘于物理学家与其对象之间，阻隔于心灵与事物构成性关系之间，阻碍了物理学的几何化进程。在此意义上，爱因斯坦正是笛卡尔的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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